周五的实战课结束之后,凌霄没有直接回宿舍。他在食堂匆匆吃了几口饭,然后转身去了图书馆。
三楼还是和上次来的时候一样安静,书架之间的走道里没什么人,只有头顶的灯管发出轻微的电流声。凌霄走到最里面那排书架前蹲下来,伸手去够最下面那一层——那本灰色封面的书还在原来的位置,夹在两本厚书中间,灰色的书脊只露出窄窄的一条边。
凌霄把它抽出来,拿到靠窗的座位上翻到翠芽虫变异案例的那一页,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记录者写得很详细,连每天喂食的时间和月华草的用量都记录下来了。凌霄从口袋里掏出小本子,把那些数据一行一行地抄了下来——每日三到五片月华草,连续喂食约四个月后体表出现暗金色纹路,灵力开始出现侵蚀效果的时间大概在纹路出现之后的三周左右,然后灵力质变的完整周期大约是五个半月。
抄完之后凌霄翻到其他变异案例开始一条一条地往下看。一共有十四例变异案例,他每一例都认真看了,把关键信息摘到了本子上。
第一例是风纹狼的雷属性变异。记录者提到那只风纹狼在偶然吸收了变异雷系灵兽的血液之后,体内的灵力属性开始发生变化,从纯粹的风属性变成了风雷混合属性。毛发之间开始出现蓝色电弧,奔跑的时候偶尔会有电流声。这个案例的后续记录比较完整——那只风纹狼后来找到了一种特殊的雷属性晶石作为进化材料,成功完成了变异进化。
凌霄在「雷属性晶石」下面画了一道线。这个案例的成功说明了一件事——变异进化不是死路,材料是可以找到的,只是不在地上跑的常规材料列表里。
第二例是一只石甲龟的甲壳结晶化变异。这只石甲龟长期浸泡在一种特殊成分的温泉里,龟壳逐渐出现了结晶化的趋势,表面变得像玻璃一样透明。记录者尝试了几种不同的进化材料,最后是一种含有高浓度硅基矿物的矿石起了作用。
凌霄继续往下翻。看到第五例的时候,他注意到这篇记录的笔迹和前面的不太一样——字迹更工整,每一个字都写得很认真,好像用了很大的力气去控制笔的走向。记录的内容也是一只翠芽虫的变异尝试,但不是成功的案例,是一个失败的实验。记录者试图通过人工注射月华草精华的方式来诱导翠芽虫变异,结果那只翠芽虫在注射后的第三天出现了严重的灵力紊乱,体表的暗金色纹路出现了但是没有维持住,在第五天开始消退,到第七天的时候已经完全消失了。那只翠芽虫之后的状态一直不太好,修为停滞了将近半年才慢慢恢复。
凌霄把这一条也抄了下来,在旁边写了一个注:注射不可行,口服是安全的。
他继续往后翻,把每一例变异案例都看完了。有成功的,有失败的,有走到一半卡住的。他把所有案例中提到的材料名称都列了出来——雷晶石、硅基矿石、变异灵兽血液、月光石粉末、深海水母的触须提取液——长长的一串,大概有十几种。每一种都对应着不同的变异方向。
十四例变异案例全部看完,没有任何一例和他手里那只翠芽虫的变异方向完全一致。
凌霄把本子合上,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了起来,在路面上投下一圈一圈暖黄色的光。他低头看了看摊开在桌面上的灰色封面的书,又看了看自己本子上抄的那些材料名称。
翠芽虫从口袋里探出脑袋,看了看桌面上的本子,又看了看凌霄的表情。
“没有现成的配方,”凌霄说,“但有人走过类似的路。风纹狼那只,变异之后也是找不到进化材料,后来是在一个矿石交易市场里偶然发现的那种雷晶石。”
翠芽虫的尾巴在桌面上轻轻扫了一下。
“也就是说,变异进化的材料不在常规清单里,需要自己去找。可能在一些不常见的地方,也可能在一些不起眼的材料中间。”
凌霄把本子收进口袋里,把那本灰色封面的书放回最下面那一排书架的原位。
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外面的风吹过来带着很明显的凉意,深秋的夜晚温度降得很快。凌霄把外套拉链往上面拉了一些,朝宿舍的方向走去。路面上落了一层被风吹下来的枯叶,踩上去发出细碎的断裂声。翠芽虫从口袋里探出脑袋,看着路灯下自己被拉长又缩短的影子,尾巴搭在口袋边缘一晃一晃的。
凌霄走了一段路之后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小本子,翻到刚才抄的那一页,又看了一遍那十几样材料名称。然后他把本子合上放回去,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路面上一下一下地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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