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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凌霄又坐车去了镇上的材料市场。这一次他没有让翠芽虫留在宿舍——直接带着一起去了。

下车的时候风比上周更大了一些，吹得路边那棵老槐树的枯枝来回晃动。凌霄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缩了缩脖子，快步走向市场那栋灰色两层建筑。翠芽虫从口袋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外面的天气，然后又缩回去了——外面太冷了，口袋里暖和。

市场里面比外面暖和不少。各种材料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凌霄穿过走道的时候没有在两侧的摊位前停留，直接走到了中间位置那个老头的摊位前。

老头还是坐在上次那个位置，姿势也差不多——戴着老花镜，面前摆着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他看到凌霄走过来，从眼镜上方看了他一眼：“又来了？”

“嗯。”

“上次拿的那块深海蓝晶用上了？”

“还没有，先放着。”凌霄在那摊位前蹲了下来，目光在老头的摊位上扫了一圈。今天的东西和上次有些不一样——上次那几根风纹狼的骨头不见了，换成了几块灰白色的矿石，表面有细密的纹理。那瓶淡蓝色荧光的液体还在。

凌霄指着那瓶液体：“这个，你上次说是什么？”

“荧光水母的体液。可以用来做追踪类的灵武器装备，也能用来鉴别某些材料的纯度。”老头把那小瓶子拿起来晃了一下，“怎么，感兴趣？”

“和灵兽变异进化有没有关系？”

老头听到「变异进化」四个字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把小瓶子放回了原位，抬头看了凌霄一眼——“你是学生吧？”

“嗯。”

“学院里教的东西不够你用？”

“教的是常规进化路线。”凌霄说，“我碰到的情况不在常规路线里。”

老头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手上的老花镜摘下来放在桌面上，然后靠回椅背上：“变异进化不是学院里会教的东西，知道的人也不多。你那只灵兽出什么问题了？”

凌霄顿了一下，没有直接回答。翠芽虫从口袋里探出脑袋，看了老头一眼。老头也低头看了看它，目光在它身上停了一下，然后又移开了。

“不方便说就算了。”老头重新把老花镜戴上，“变异进化需要的材料和常规进化不一样，常规材料清单里找不到。你得去一些不那么正规的地方找。”

“比如？”

“比如黑市。”老头说得很快，好像这些字说出来不需要经过太多思考，“灵武材料黑市。每个城市都有，但入口不是公开的。云溪城也有，只是你不知道在哪。”

凌霄安静地听着。

“变异灵兽专用的材料，市面上不会流通，因为需求量太小了。一百只灵兽里都不见得有一只走变异路线的，专门开一条供应链不划算。所以这些东西只在懂行的人之间转手——黑市、旧货摊、收藏家的私人交易。”

凌霄点了点头。老头的说法和他之前推测的方向大体一致。

“云溪城的黑市怎么找到？”

老头看了他一眼：“你倒是直接。”

“问了才知道。”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伸手从摊位下面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和一支笔，在上面写了一行地址和一个人名，然后把纸条折好递过来。

“云溪城东区，老槐树巷子往里走到底，有一间挂着红色招牌的铁匠铺，招牌上写的是‘张记铁艺’。进去找一个姓张的师傅，提我的名字就行。”

凌霄接过纸条，低头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字迹不太好认，但地址和人名都写清楚了。

“您怎么称呼？”

“叫我老周就行。”

凌霄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谢谢周师傅。”

老头摆了摆手：“先别急着谢。黑市里面的东西不便宜，而且真假混着卖，没人担保。你自己掂量着来。”

凌霄点了一下头，站起来的时候在摊位上扫了一眼，又伸手指了指那瓶荧光水母体液：“这个多少钱？”

老头报了一个价格，不算贵。凌霄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付了钱，把那小瓶子收进口袋里。翠芽虫从口袋里探出脑袋看了看那小瓶子——淡蓝色的液体在瓶子里晃动了一下，发出微弱的光。

凌霄转身走出市场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比来的时候亮了一些，但风还是很大。他把口袋里的纸条又掏出来看了一眼，把地址记清楚了之后重新折好放回去。

云溪城东区，老槐树巷子，张记铁艺。

他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