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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早上凌霄照常检查翠芽虫的状态。

窗帘拉开了一半，光线从窗外透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片长方形的光斑。凌霄用手背感受了一下翠芽虫的体温，又用两根手指轻轻翻开它后背的绒毛，看了看暗金色纹路的颜色和位置。然后他用虫灵诀探了一遍灵力运转，指尖贴着它后背的皮肤，灵力沿着经络滑过，配合呼吸的节奏走完一个完整的循环。灵力运转正常，食欲正常，精神状态正常——翠芽虫蹲在桌面上看着他，尾巴在身后缓慢地左右摆动，眼睛睁得很圆，瞳孔在光线中收缩成一条细缝，前腿并拢，后腿微屈，姿态放松。后背上的暗金色纹路和昨天相比没有明显变化，颜色稳定在昨天加深之后的那个范围内，没有继续扩散也没有消退。

凌霄从袋子里抽出一片变异月华草放在手心里看了看。袋子打开时发出一声塑料摩擦的声响，空气里飘出一丝淡淡的草木气味。他把叶片摊在掌心里，从叶尖看到叶柄，再从叶柄看到叶尖，转动角度观察叶片表面的光泽和纹理。叶片的边缘颜色略深一些，从边缘往内颜色逐渐过渡到浅金色，叶脉从中间的叶脊向两侧延伸，每一条分支的走向都清晰可辨。前两次都只喂了四分之一片，翠芽虫吃了之后没有任何不良反应，灵力状态稳定，体表纹路没有异常变化，食欲和活动量都正常。今天他打算试半片。

“今天加量。半片。”

翠芽虫蹲在桌面上看着他，尾巴在身后轻轻摆动了一下，从左边摆到右边又摆回来，摆动的幅度不大，但节奏平稳。它没有退缩或躲闪的动作，前腿仍然稳稳地撑在桌面上，目光停在凌霄手上那片叶子上，视线跟着凌霄的动作移动。

凌霄把叶片放在左手手心里，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叶片中间，对准叶脉分叉的位置用力一撕，叶片发出一声干脆的断裂声，纤维在断裂处被拉开，边缘留下参差不齐的断面。他把半片叶子举到眼前检查了一下断面的纹理，然后把另外半片收进袋子里，袋口卷了两下防止叶片暴露在空气中。

凌霄把那半片叶子递到翠芽虫面前。翠芽虫低头凑过去，鼻尖碰了一下叶片的断面，湿润的鼻尖沾上了一点从断面渗出的汁液。然后它张开嘴，牙齿咬住叶片边缘，头一扬把整片叶子叼进嘴里。咀嚼的时候它的下颌左右交错运动，腮帮子一鼓一瘪，叶片在齿间被反复碾压，能听到轻微的汁液被挤压出来的声音。嚼了十来下之后它仰头咽了下去，喉部有一个明显的鼓动从上往下滑过。吃完之后它舔了舔嘴唇，舌尖从嘴角扫过上唇，把残留的汁液舔干净。然后它蹲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尾巴在身后保持静止了几秒，然后打了一个哈欠——嘴张得很大，上下颌完全打开，露出里面粉色的舌头和上颚，嘴张到最大的时候停顿了一下才慢慢合上。

凌霄盯着它看了几分钟，视线一直停留在它的后背和头部之间来回移动，看它的呼吸节奏，看它身体的状态，看它尾巴的姿态。翠芽虫安定地蹲在桌面上，眼睛半合，尾巴自然垂在身后，看起来和平时吃完饭后的状态完全一样。凌霄确认没有异常反应之后才把视线移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指节的叩击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很清晰。

上午凌霄让它正常活动，没有安排训练。翠芽虫在宿舍里爬了一会儿——从桌面跳到椅背上，后腿在发力时用力一蹬，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不大的弧线，前爪准确地抓住椅背的边缘，然后后腿跟上，稳稳地落在椅背的顶端。它在椅背上停了一下，尾巴在身后微微晃动保持平衡，然后从椅背跳到窗台上，落地的瞬间四腿同时弯曲缓冲，身体下沉再弹起，动作干净利落。窗台的表面被阳光晒得微微发暖，翠芽虫在窗台上趴了一会儿，下巴搁在窗沿上，目光看着窗外操场上稀稀落落的人影和远处光秃秃的树梢。树梢在风里微微晃动，枝桠交错，上面零星挂着几片干枯的叶子，风一吹就抖动一下。在窗台上趴了大约五分钟之后它又跳回来了，从窗台到椅背再到桌面，顺着来时的路线返回，每一步的落点都很准确。

动作和平时一样灵活。

中午凌霄去食堂打饭回来。他推开宿舍门的时候，翠芽虫正趴在桌面上，看到门打开就从桌面上站起来，尾巴翘起来摆了摆。凌霄把饭盒放在桌上，盖子打开时热气升起来，带着饭菜的气味扩散到空气中。他给翠芽虫倒了一些精炼月华草在一个小碟子里，浅绿色的草叶码成一堆，表面有一层均匀的灵力光泽。翠芽虫低头吃起来，一口一口地啄食，吃得很快但每一口都嚼碎了才咽下去。吃完了之后它又在宿舍里转了一圈，从桌面的这头走到那头，再折返回来，尾巴翘着，尾尖微微上卷，步伐轻快。

凌霄注意到一个细节——翠芽虫今天跑动的时候，会在转弯的时候做出一些多余的动作。不是受伤导致的僵硬，翠芽虫在转弯时身体并不迟滞，脊椎的弯曲同样灵活，四爪的支撑同样有力。它的动作里有一种刻意的调整——进弯的时候身体压低的角度和平时不太一样，以前进弯时身体压得较低重心更靠前，今天进弯时身体压低的幅度比以前小了一些，重心更靠后。出弯的时候尾巴摆动的幅度也比平时大了一些，以前摆一下就能完成的方向修正，现在要摆动两下甚至三下。换了以前，凌霄可能会觉得它是在玩，玩到兴头上动作就夸张了一些。但现在他发现翠芽虫每一次转弯都在做微调，身体的角度、尾巴的位置、脚步的落点都在发生变化，好像在测试身体的某个新参数。

凌霄没有打扰它。他靠着椅背安静地看着翠芽虫在宿舍有限的空间里来回跑动、转弯、急停、再起步，肩膀放松，肘部撑在椅子的扶手上，下巴微微抬起。他的目光跟着它身体的每一个动作移动，尾巴每一次摆动从起始到落定的全过程、脚步每一次落地的位置变化、身体在急停时重心转移的路径，他都没有放过。翠芽虫在桌面上做了一次急停转身，前爪按住桌面在桌面上滑出一小段距离才稳住身体，爪尖和桌面摩擦发出一声短促的尖锐声响。它稳住之后回头看了凌霄一眼，尾巴竖着摆了摆，呼吸比刚才稍微急了一些。

晚上凌霄又用虫灵诀探了一遍翠芽虫的灵力状态。房间里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桌面上，把翠芽虫的影子投在桌面的一侧。凌霄的指尖按在它后背靠颈的位置，闭上眼睛，灵力沿着经络缓缓走过，感受每一个节点的流速和亮度，感受灵力在经络中穿行时的滞涩程度和颜色变化。和早上一样，正常。灵力流速、颜色、分布都没有异常，整个循环体系运转顺畅，没有出现任何淤积或堵塞的迹象。他把检测结果记在了本子上，翻开本子找到前一天留下的记录，在下面另起一行，笔尖落在纸面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声响——第三天，累计摄入一片变异月华草，无异常反应。

凌霄合上本子的时候想了一下，手指按在本子的封面上没有立即松开。接下来可以考虑正常剂量了——每次半片，早晚各一次，间隔稳定，持续观察灵力状态和纹路变化。他在脑子里把这个安排过了两遍，确认了时间和剂量都合理，才把本子推到桌角放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