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反间破局
藏进城南老宅的第三日,顾辰把众人叫到跟前,摊开了一张纸。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都是这些日子,围剿星辰的各路势力。
“你们看这个。“顾辰指着纸上几处朱笔圈出的名字,“渡沧、南疆旧怨、沧浪岛余党、还有两家世家。四个方向,看着是铁板一块,要一起把我摁死。“阿贵凑上来看了看,挠头:“辰哥,这有啥讲究?““讲究大了。“顾辰道,“他们四个,没一个是冲着一个来的。“
他提笔,在南疆旧怨的名字旁画了个圈:“南疆那家,恨我,是因为当年夺传承的旧仇。“又在沧浪岛余党旁画了个圈:“沧浪岛,恨我,是恨我坏了他的局。“再指向那两家世家:“这两家,恨我,是恨我抢了他们的码头生意。““仇是同一个仇。“他放下笔,“可他们要的东西,不是一样的东西。“
屋里静了一瞬。林若汐最先会意,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渡沧要的,是我这条命,是星脉。“顾辰道,“南疆要的,是传承。沧浪岛要的,是出口气。那两家世家要的,是码头,是银子。““他们四个,看起来是一起上。可只要那份共同的仇一淡,各人心里那本账,就翻出来了。“阿全听得云里雾里:“可他们现在不是拧成一股绳了吗?““绳,是渡沧牵头拧的。“顾辰道,“可渡沧给他们的好处,画在纸上,还没兑现。“
他顿了顿,声音很平:“渡沧要的是星脉,星脉只有一份,给了他,别人喝汤。可码头、传承、那口气,渡沧一样都分不出来。四个抢一口锅,锅盖还没掀开,底下先得打起来。“灰袍老者一直立在阴影里,此时缓缓开口:“辰先生的意思是,要往这锅里,丢一把火。““先生明白。“顾辰道,“他们四个,本就是乌合之众。只要让他们自己先疑起来,这围剿,就松动了一大半。“
当夜,顾辰唤来阿全。“你腿脚快,脸又生。“他道,“替我办一件事。“阿全应道:“辰哥您说。““去南疆那家的落脚点,把一样东西,送去。“顾辰从怀里,取出一枚泛着微光的玉片,“就说是渡沧的人,前日夜里,不慎落在码头上的。“阿全接过玉片,翻来覆去看了看:“这……是什么?““一枚传讯玉简的残片。“顾辰道,“上面记着一笔渡沧许给沧浪岛的账。你只消把它放在南疆那家的门缝底下,让南疆的人瞧见,就回来。“
第八十七章反间破局
阿全虽然不解,却也不多问,揣起玉片便出了门。顾辰又唤来石头。“你去沧浪岛那边,也送一样东西。“他取出一张薄薄的信笺,“这上头,是渡沧许诺给那两家世家的码头份额。你把它,塞进沧浪岛常去的那个茶楼包间。“石头老实,问也不问,领命去了。屋里,只剩顾辰、林若汐和灰袍老者。林若汐看着他,轻声道:“你是要把渡沧许给各家的好处,都捅到别人眼前?““正是。“顾辰道,“渡沧拿一张空头支票,同时吊着四家。可只要每一家都瞧见,渡沧许给别人的,比自己多——他们四个,就先在心里,把渡沧给防上了。““防着渡沧,这围剿,就使不上全力了。“灰袍老者望着他,目光里掠过一丝赞许:“辰先生这一手,比刀剑还利。“
顾辰没有接话,只道:“接下来,就等他们自己乱起来。“果然,没过几日,海城的暗处,便起了动静。先是南疆那家,忽然从围剿的阵线上,撤了半队人手,说是“门里出了点急事“。接着,沧浪岛的人也悄悄后撤了几步,不再像先前那样,把码头围得水泄不通。
灰袍老者传回消息时,眼底带着一丝笑意:“辰先生料得不错。那两家世家,在渡沧面前发了好大的火,说渡沧嘴上说得好听,背地里却拿他们当刀使。渡沧的人,正在焦头烂额地赔话。“顾辰立在窗边,望着外头渐渐松散下来的围势,道:“这火,还没烧旺。““先生的意思是……““他们只是疑,还没彻底翻脸。“顾辰道,“要让他们彻底松动,还得再添一把火。“
第三日夜里,顾辰亲自写了一封信,命阿贵,连夜送去那两家世家其中一家。信上只写了一段话:渡沧既已许你们码头,为何又暗地里,要把码头卖给沧浪岛?信送出后,那一夜,海城的暗处,忽然传出几声剑拔弩张的动静。灰袍老者清晨回来时,只说了两句话:“渡沧那两家世家,昨夜在码头起了争执,几乎动起手来。围剿的阵线,破了。“顾辰没有言语。
他掌心的星辰印记,在晨光里,微微泛着光。他知道,这一局,自己不是用拳头赢的。他是用那些人心里的账本,赢的。“渡沧以为,拿一张空头支票,就能吊着四家替他卖命。“顾辰道,“可他忘了——人心里的账,比刀剑上的锈,还难藏。“林若汐望着他,眼底,浮起一点说不清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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