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经过多尔衮的危机攻关,他只需要故意败一场,就可以通过牺牲两白旗的精锐,让皇太极明白,这不是他故意借刀杀人,而是敌人太过强大。
这是非但之罪,也给豪格一个体面,他不是轻敌冒进,可是敌人太强了。
哪怕皇太极会怀疑,他也不得不接受,他非常清楚,杀了多尔衮,两白旗就像原来莽古尔泰的正蓝旗一样,跟他不死不休。
一旦没了多尔衮三兄弟的牵着,代善就会东山再起,多尔衮的军事才能和政治头脑,在此时宗室中的稀缺品。
当然,其实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多尔衮此番入关抢了大量的银子和财物,他会抚恤此战中阵亡的两白旗旗丁,甚至拿出自己的私产抚恤这些孤儿寡母,这些孤儿寡母将来都会成为多尔衮的死忠分子。
可以说,这是一举三得。
其实并不止李信看出这一战的问题,同样的事情,沈友胜也看出来了,他甚至比李信看出来的更早,因为他们在清军体系内混了六年多,太清楚这些八旗权贵的那些猫腻了。
沈友胜分析出来的结果与李信判断相差无几,陈传业听完他的分析,倒吸一口凉气道:“这鞑子也太阴了,连自己人都算计!”
“咱们也大哥嘲笑二哥,论自己人算计自己人,咱们大明被怨死的人还少了?”
沈友胜苦笑道:“皇太极这个人,疑心重得很,多尔衮要是带着两白旗全须全尾地回去,皇太极第一句话就问,你的人怎么没事?”
“多尔衮能怎么回答,他们要是不败,革爵是轻的,圈禁至死是也不是没有可能,他只有败,而且是惨白,才能让皇太极消除疑心!”
陈传业忽然问道:“咱们以后怎么办?”
“李大人是一个厚道人,对咱们兄弟不错,咱们跟着他,以后日子差不了,有了这份军功,李大人肯定还会升官!”
此时的李信正在思考一个关键性的问题,多尔衮在演戏,那么他也要演戏。
他要把自己捧成大明之虎,我就坐实了这只猛虎的名头,咱们各演各的。
天渐渐地黑了,多尔衮身边只剩下几十名巴牙喇,正在仓皇南逃,他要与清军主力汇合,他确实是如同李信判断的那样,故意输的。
阿巴泰慢慢追上来,他看着多尔衮的目光非常复杂,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老十四这么狠,两白旗十个牛录,占两白旗总兵力的五分之一,说扔就扔,果然够狠。
“老十四,你……”
不等阿巴泰的话说完,多尔衮一刀砍向他的脑袋,阿巴泰捂着自己的喉咙,他不明白,明明献了已经献了投名状,多尔衮还要杀他?
“只有死人才能保密!”
多尔衮面无表情地道:“一个不留!”
多尔衮望着身边的心腹下达命令,这些心腹与多尔衮的利益是一体的,就算多尔衮现在让他们造皇太极的反,他们也不会犹豫。
死士,就是不顾一切,跟着主子。
仅仅片刻功夫,阿巴泰身边的心腹,全部被杀,无一生还。
崇祯十二年正月初四,也就是两天后,多尔衮带着三十七骑,抵达济南外围。
济南城内,此时已经如同人间地狱,数万清军士兵,正在逐屋搜索幸存的百姓,并对他们举起屠刀。
“报……”
岳讬皱起眉头问道:“怎么回事?”
“睿亲王来了!”
“十四叔?他们不是去献县找那个李伯信的麻烦了吗?怎么这么快就来济南了?难道他已经灭了那个李伯信了?可惜啊,破济南的首功是我的了……”
不等岳讬说完,报信的哨骑道:“主子,睿亲王大败,他所部折损殆尽,仅三十七骑逃了出来,睿亲王也受了重伤,狼狈之极。”
“什么?这怎么可能?”
岳讬怀疑自己听错了,在平原上能够让多尔衮率领的六千精锐几乎全军覆没,没有十数万大军重重围困,这是不可能做到的。
正有十数万大军,也不可能藏匿得严严实实,他们的骑哨也不是吃干饭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这太不可思议了。
岳讬周围的清军将佐也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豪格的死虽然对外公开说是阵亡,但是作为右翼军团的主帅,岳讬深知,这只是为了掩饰豪格的无能而已。
难道李伯信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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