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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先胜一人

灵台之上，风声骤紧。

赵勍立于灵台西侧，手中一柄窄刃长剑泛着幽冷的青芒。他缓缓抬剑，剑尖斜指林清风，周身的灵力如细流般沿着手臂注入剑身。天弦峰的剑法不以力胜，以弦御剑，剑势游走如丝，轨迹变幻莫测，寻常对手往往连剑影都摸不着便已败下阵来。

“归鞘峰林清风，”赵勍缓缓开口，“你能走到这一步，确实不简单。但这座灵台是我先占的，你若识相，现在下去还来得及。”

林清风没有答话。长剑出鞘，雷光凝于剑身，剑尖平稳指向赵勍。这便是回答了。

赵勍不再多言。他手腕一抖，一道银色的灵力丝线从他指间弹出，缠上窄刃长剑的剑柄，随后手指微动，那柄长剑竟然脱手飞出，贴着灵台表面无声滑行，剑尖轨迹飘忽不定，时左时右，宛如一条被丝线牵引的银蛇，根本找不到固定方向。台下弟子发出一阵低呼：“天弦峰的御剑术！一出手就祭出来了！”

林清风没有动。他的目光紧锁那道贴地游走的银光，直到剑尖忽然上挑、如毒蛇昂首般刺向他小腹的瞬间，他的长剑才骤然下压，剑尖精准地钉在银蛇中段。两剑相触，雷力顺着剑身炸开，沿着那根灵力丝线逆流而上，直逼赵勍指尖。赵勍指间一麻，猛地切断丝线，窄刃长剑劲力顿泄，被林清风的剑面轻轻一磕，脱手飞向半空。

可赵勍的嘴角却弯了一下。窄刃长剑飞出的同时，他左手五指一晃，三道银色丝线同时射出，缠上空中翻转的剑柄，倏地向下一拽。那柄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绕到林清风背后，剑尖直刺后心！这一手才是杀机所在，先以贴地银蛇吸引注意力，真正的杀招在背后这一剑。

林清风没有回头。他本能地感到背后剑风袭来，脚下横移半步，窄刃长剑擦着他的右肩飞过，剑风割开衣袍一道口子。紧接着，他反手探出，五指精准扣住那柄窄刃长剑的剑柄，雷光顺着手心炸出，将赵勍残留在剑柄上的灵力丝线尽数震断。

“好身手。”赵勍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却不算慌乱。剑虽被夺，他仍有后手。他双手一合，十指连弹，六道银色丝线同时从手指射出，分作六个方向朝林清风缠绕而去。天弦峰的缠丝术，以灵力为丝，缠住对手四肢，一旦被缠上，行动便会被大幅限制，剑即使被夺也无妨，他依然有取胜之机。

林清风感觉到那六道丝线上裹着的灵力韧劲，没有大意。他长剑一振，雷光在剑尖上炸开，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雷弧横扫而出。雷殛·惊鸿。电弧划过空气，精准地将六道丝线尽数斩断，断口处焦糊翻卷，银丝的韧劲在雷力面前没能撑住一息。

赵勍终于认真起来。他后退一步，双手收拢于身前，指尖灵力再次涌动，这一次他没有急着放剑，而是将灵力凝聚成一道细长的剑丝，缓缓缠绕上他右手腕上佩戴的一枚墨色剑环。那枚剑环嗡鸣一声，骤然化为一道乌黑的剑形光晕，悬于赵勍掌前。

天弦峰上品剑式，弦月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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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形光晕凝成的瞬间，灵台上空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压得微微一暗。那道光晕初看时只是一道弯曲的黑线，但仔细看去，却像一轮漆黑的弦月悬浮于赵勍掌前。弦月的边缘极薄极锐，微微震颤着，连空气都被切割出道道细纹。远处观战的弟子们面色微变，他们在赵勍平日论剑中也见过这一招，但从未见过他凝出如此饱满的一道弦月。这一剑显然是动了真格的。

赵勍沉声吐出两个字：“去。”

弦月斩出。那轮黑月并未直直飞出，而是带着一道诡异的弧线，从侧面绕向林清风。它的速度不算极快，但每飞行一寸，那道弧线就微微改变一次方向，轨迹完全不可预测，像一条游弋的毒蛇，在寻找猎物的破绽。更可怕的是，这道弦月的边缘极其锋利，所过之处连灵台表面的石板都被切出一道浅浅的凹槽。

林清风没有退。他也不能退。弦月斩的轨迹不定，退只会将后背露给那道锋刃。他迎着那轮黑月踏出一步，丹田中的雷力在刹那间沸腾。他手中长剑高高举起，剑身上银白色的雷光剧烈跃动。

雷殛·归墟。

这一剑不像破霄般尖锐，也不像惊鸿般迅疾，它落下时，所有雷光都收束成一道沉凝的银白匹练，仿佛一道决堤的洪流倾泻而出。两股力量在空中正面碰撞，一声轰然巨响，灵台四周的地面掀起一层尘土。弦月的黑芒与归墟的银雷互相绞杀，滋啦啦的电流声撕裂空气，数息之后，黑芒碎裂成漫天细屑，银雷之势不止，裹着残余的雷力撞在赵勍胸口。

赵勍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灵台边缘的石栏上。他嘴角溢出鲜血，右手垂落，腕上那枚墨色剑环黯淡无光，裂开一道细纹。他撑着想站起来，然而林清风的剑已经悬停在他咽喉前三寸处。

赵勍的动作僵住，没有再动。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道剑尖上，仿佛连呼吸都被那股凌厉的剑意镇住了。林清风看着赵勍，神色平静，过了两息，他缓缓收剑入鞘，没有多言，转身走向灵台边缘。

赵勍颓然坐倒在地，闭了闭眼，没有再挣扎。

林清风走到灵台边缘，纵身一跃，落到台下。围观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目光复杂。他向前走了几步，在人群边缘停下，微微侧头，看向站在那里的顾长笑。

顾长笑与他交换了一道目光，没有多言，迈步走向灵台。她踏阶而上时，步伐从容，姿态安然，仿佛那本该就是她的位置。台下无人上前拦阻，赵勍败得如此彻底，谁还敢在这时候去触霉头？

顾长笑站上灵台，居高临下环视四周，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可置疑的沉稳：“这座灵台，我占了。”

台下再无一人开口。大灵台上的百人淘汰赛仍在继续，金铁交鸣声远远传来。暮色渐沉，结界上方最后一缕天光洒下来，照在顾长笑的灵台上，也照在林清风安静的背影上。他背靠石壁，望着远方，神色平静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