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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夯实基础

灵潭碧水如镜，却在众人同时吸纳灵力的瞬间沸腾起来。

浓郁的灵力化为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自潭中蒸腾而起，将整座山坳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十几名弟子各自盘膝沉坐，周身灵光流转，贪婪地吸收着这股天地馈赠。灵脉深处涌出的灵力如活泉般不断补充，几乎取之不竭。

林清风坐在灵脉核心处，周身雷光跳动。

他运转九霄雷体，将涌入体内的灵力一遍遍引导入经脉，淬炼骨骼、肌肉、血液。灵脉之力醇厚温和，像一条大江在他体内奔涌，冲刷着他修行路上的每一道暗伤和杂质。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实力在缓步上升，那股力量沉稳而扎实。

但就在灵力涌入到某个峰值时，他丹田深处忽然微微一震。

那不是灵力充盈的感觉。

是一扇门开了。

一道若有若无的缝隙，自他丹田深处裂开，缝隙中透出一股玄妙而磅礴的气息——那是圣人境的气息。他的境界到达宗师境上品巅峰已经数月，本该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可这条灵脉的灵力太过雄厚，竟然硬生生将那道瓶颈撞出一道缺口。

他只要顺势一推，那道门便会彻底打开。

圣人境。

南域多少修士穷尽一生也摸不到的门槛，此刻就悬在他面前，触手可及。只要他愿意接纳，他就能在今日踏出那一步，成为整个剑阁年轻一代中唯一踏入圣人境的弟子。

然而林清风没有动。

他睁开眼，目光沉沉地盯着潭水，好一阵没有说话。顾长笑就坐在他身旁不远处，周身的灵力气息同样在节节攀升，气息已经逼近瓶颈。他看了一眼她，又收回目光。

他低声自语：“不行。”

他不缺力量，缺的是时间。

他踏入宗师境上品巅峰才几个月。几个月的时间太短了。他的境界是靠着一次次生死搏杀和机缘硬顶上来的，却没有经过足够时间的沉淀和打磨。就像一座刚刚垒起的高塔，外表光鲜，根基却尚未压实。

此刻若强行突破圣人境，即便成功了，也是夹生的圣人境。根基不稳，道基虚浮，将来每走一步都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代价，甚至可能在某一天轰然崩塌。

他已见过太多为了境界而透支根基的人。他不想成为其中之一。

林清风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做了一个的决定——压回去。

他将功法倒转，不再引导灵力冲击瓶颈，反而将丹田中那股快要溢出的灵力缓缓压缩，一遍，两遍，十遍，百遍。每一次压缩，都像是在与灵力本身对抗，让本该膨胀的丹田硬生生憋回去，再将提纯后的精华一点一滴嵌入骨骼、雷纹和经脉深处。过程极慢，极痛，仿佛一个人行走在薄冰上，一步不慎便会坠落。

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周身银白雷光明灭不定，却始终没有放开压制。灵力涌入的速度越来越快，他就压得越来越狠。丹田如同一只被反复击打锻造的铁坯，每一次压缩都在变得更致密，更坚固，更不可摧。

第193章夯实基础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力量在经脉中凝实。他的气息没有上涨，但每一寸灵力都比先前更加醇厚。

时间在灵潭边缓缓流淌。

不知过了多久，泉水终于安静下来。碧潭的色泽肉眼可见地变浅了几分，蒸腾的白色雾气渐渐稀薄，空气中那股浓郁到呛人的灵蕴也回落到正常水平。周围的弟子陆续苏醒，一个个面泛红光，气息大进，有人甚至当场突破了一个小境界，正激动得攥紧拳头。

顾长笑也在此时睁开眼。

她周身气息平稳，与入定前相比判若两人。原本就站在宗师境上品巅峰的她，此刻气息愈发凝练深湛，她距圣人境，已经只差一线。

顾长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握了握，又松开，随即目光转向身旁的林清风。她隐隐感觉到，他周身的灵力波动有些奇怪——那股气息比进入灵潭前强大了许多，却依然停留在宗师境上品巅峰，仿佛有意压着什么东西不让它往上冒。

她皱了皱眉：“你刚才……是不是可以突破了？”

林清风睁开眼，沉默片刻，点了下头：“差一点。”

“为什么不突破？”顾长笑不解，“圣人境有多难入，你我都清楚，有些人努力一辈子都无法突破圣人境这个壁障。你既然利用灵脉推开了门，顺势踏进去便是，这次不踏入圣人境，下次便不知道要何时才能遇到这种机遇。”

林清风没有立即回答。他伸出手，指尖轻轻吐出一缕银白雷光。那雷光细如发丝，却凝练到几乎呈实质化，在他指尖跳动时连空气都被电离出一道淡痕。他看了那道雷光片刻，才缓声道：“正因为难得，才更不能急。”

他顿了顿：“我入宗师境上品巅峰才几个月，全靠这一路打过来，全是硬撑的境界。今日借着灵脉之力突破，看似风光，根基却是不牢的。圣人境不是终点，它只是下一段路的起点。若我在起跑线上就把地基踩坏了，后面走得再快，日后便再难有进展了。”

顾长笑目光微动，一时没有接话。

这世间能够经受住境界提升诱惑的人几乎寥寥无几，林清风能够经受住这种诱惑，令她不仅另眼相看，更是明白了，为何他能够在短短时间内能够站在这里，这份心性顾长剑从未在任何人身上见过，即便是家中已经身为归一境的长辈。

林清风将那道雷光收回掌心，声音平静：“灵脉没有浪费。等哪一天我真正准备好了，再踏那道门，也不迟。”

顾长笑沉默良久，最终只说了两个字：“好气魄。”

林清风笑了笑，从潭中站起，活动了一下筋骨，周身雷光收敛如常。他的境界没有提升，但他知道，自己变强了。这种强，不是表面上的境界攀升，而是每一分力量都真正属于自己。

“走吧，去下一个地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