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刻就是这副打扮,走在通往沐阳王城的官道上。
秦超耳边恍惚间想起那首歌:人生路,美梦似路长,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红尘里美梦有几多方向,找痴痴梦幻中心爱,路随人茫茫。
天色渐暗。
越靠近城池,路上越是诡异。
起初只是偶尔飘过几团磷火,幽幽地悬在半空,像是一只只眼睛在黑暗中窥视。
秦超侧身避过,那磷火竟然拐了个弯,绕着他转了三圈,才恋恋不舍地飘走。
再往前走,路边开始出现纸扎的人。
那是一个纸糊的轿夫,穿着花花绿绿的纸衣,脸上涂着两团胭脂,嘴角咧到耳根,正一颠一颠地抬着一顶空轿子往前跑。
轿子也是纸糊的,在风中哗啦哗啦响。
秦超面不改色,继续往前走。
路边的鬼物越来越多。
有穿着寿衣的老头,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前挪,每走一步,身上就掉下一块腐肉。
有披头散发的女鬼,蹲在路边梳头,那头发越梳越长,顺着地面蜿蜒爬行,像一条条黑色的蛇。
有几个无头的士兵,排成一列,齐步往前走,脖腔里还在往外冒黑烟。
最诡异的是那些纸扎的鬼物,纸马、纸人、纸轿、纸房子,全都在动。
纸马的腿不会弯,就那样直挺挺地往前跳,纸人的脑袋不会转,就那样直挺挺地扭头。
纸轿子里的纸新娘,正掀开轿帘往外看,那纸糊的脸上,居然露出一个妩媚的笑。
秦超看得直咋舌,心道:这比前世看的恐怖片刺激多了。
越是靠近城门,鬼物越多,密密麻麻,挤挤挨挨,全都朝着城门的方向涌去。
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唱戏,有的在吵架,活脱脱一个鬼市。
终于到了城门口。
两个守城的士兵站在那里,手里握着长矛,一动不动,走近一看……两人正在啃噬蜡烛。
那蜡烛是白色的,粗如儿臂,上面还插着红色的蜡芯。
两个士兵一人捧着一根,像啃萝卜一样啃得嘎嘣脆,蜡油顺着嘴角往下流,滴在地上,瞬间凝固成白色的小疙瘩。
秦超面上却不动声色。
喵小婵的声音悄悄传入他耳中:“主人,这些是半人半鬼,他们还有人的意识,但已经忘记人类的习惯了,你看他们啃蜡烛的样子,那是鬼物的本能,蜡烛对他们来说,就像灵丹妙药。”
秦超微微点头,脚步不停,从两个士兵中间穿过。
经过时,左边的士兵忽然抬起头,看向他。
那双眼睛,一半是人眼,一半是鬼瞳,瞳孔里冒着幽幽的绿光。
“书生……”他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这么晚了,还进城?”
秦超拱手,礼貌道:“赶考路过,错过宿头,想进城找家客栈。”
士兵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蜡油染黄的牙:“进去吧进去吧,今晚城里热闹得很,赵小姐抛绣球招亲呢。”
右边的士兵也抬起头,嘿嘿笑道:“说不定你能被绣球砸中,当上赵家的姑爷!”
秦超道了声谢,闪身走进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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