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说完,便不再言语。他负手而立,任由风雪吹动他的发丝,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下方。
仅仅沉默了一秒。
“我……我愿意成为士兵!我愿意效忠!!”
人群最前方,那个之前还在发抖的年轻士兵第一个崩溃了,他猛地跪在地上,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仿佛喊慢了一秒就会被拖去挖矿。
他的声音,像是点燃了火药桶的引线。
“我也愿意!我选一!我选一啊!”
“领主大人!我是一名弓箭手!我有用!别让我去挖矿!”
“我们愿意效忠!愿为您赴汤蹈火!”
哪怕是那几个原本自持身份的见习骑士,此刻也顾不得什么骑士的矜持了,争先恐后地单膝跪地,生怕被归类到“农奴”那一栏里去。
没有人想成为农奴。
没有人想死。
看着下方那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涨红扭曲的脸,看着那一只只拼命伸向天空想要抓住希望的手,莱恩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喜悦。
相反,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带着一丝嘲讽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轻轻一压。
动作轻柔,却带着某种不可违抗的魔力。那股狂热的喊声,竟然奇迹般地慢慢平息了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在空气中回荡。
所有人都再次看向他,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解和忐忑。
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甚至已经跪下效忠了,为什么这位领主大人看起来……并不满意?
莱恩看着他们,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他们的胸膛,看清里面跳动的心脏究竟是红是黑。
“很好,看来,你们都做出了聪明的选择。”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危险的磁性。
“但是,别高兴得太早。”
话锋一转,杀意凛然。
“你们以为,只要你们动动嘴皮子,想成为凛冬领的士兵,就能成为士兵吗?”
“你们以为,我会相信一群刚刚还在攻打我领地的敌人,转眼间就变得忠心耿耿吗?”
莱恩向前迈了一步,身体微微前倾,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气势,竟然让前排的几个俘虏吓得向后缩了缩。
“你们还不能直接成为凛冬领的士兵。你们……需要经过一场特殊的‘筛选’。”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站在阴影处的少女安蓝,随后重新锁定了眼前的俘虏群。
“如果你们当中,有人想着只是表面臣服,想着混进来之后暗地里搞小动作,想着刺探情报,或者想着在未来的战场上临阵倒戈……”
莱恩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渣,带着森然的杀意,在夜空中炸响:
“那么,我劝你们现在就站出来去挖矿。因为一旦进入筛选,被我发现你们心怀鬼胎……”
“那时候,死亡,对你们来说都会是一种奢望!”
那些刚刚还因为看到希望而兴奋不已的俘虏们,瞬间如坠冰窟,透心凉。
几个原本眼神闪烁、心里打着小算盘的老兵油子,此刻更是脸色煞白,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他们这才意识到,事情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这位年轻的领主,他的心思比北境的寒风还要冷,比深渊的旋涡还要深。
在他面前,任何一点小聪明,都像是透明的一样,可笑而幼稚。
这场名为“效忠”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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