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
他的私生子。
他就这样平静地看着他,像是早就知道他会来,像是早就料到他会下令“进城”,像是这一切,在他开口之前,就已经被算定了。
洛希尔伯爵手上握缰绳的力道,不自觉地重了一分。
他没有说话。
他在思考。
这是他这个年纪做任何决定之前的习惯。
现在的局面,他在心里排了一遍。
两千骑兵,对面是——
他数了数,数不清。
那些炮台,他不知道威力,但他记得,艾德里安家族的两千人,连城墙皮都没摸到。
莱恩手里有精灵族法杖,精灵族的态度,他不清楚。
他把每一个变量都排了一遍,然后发现——
这个局,今天,他赢不了。
他甚至开始冷静地回顾,他出发前做出这个决策的那个时刻,是不是有什么地方,漏算了。
对,他从未想过,莱恩这个私生子,竟然能在短短数月内,拉起这样一支力量。
他的眼皮,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站在他身后的莱昂,感受到了父亲身上那一瞬间的沉默,脸上原本幸灾乐祸的笑,早已经没有了。
他曾经以为,莱恩和他父亲之间的差距,大到如同云泥。
他曾经以为,凛冬领对洛希尔家族而言,不过是囊中探物,随时可以拿走。
但现在,他站在这里,看着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骑着黑马,沉默地立在两支军队之前。
莱昂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东西,是他之前从来没有想到过的。
那个被他们所有人嘲笑过、鄙视过、流放到这片雪原上来等死的废柴——
已经,悄无声息地,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雪原上的风,又大了一分。
金雄鹰旗帜猎猎作响。
而那面凛冬领的旗帜,在城楼最高处,也同样迎风而立,安静地,坚定地,与雪原上的那一切,遥遥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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