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臭水横流的壕沟。
没有趴在路边等死的乞丐。
甚至连空气都不一样,他深吸一口气,居然闻到了一丝淡淡的香味,像是从城内飘散出来的。
城墙不算高,但修缮得极为齐整,灰白色的城砖像是新砌的,接缝处填充着某种灰色的粘合物,坚硬如石。
城头上,黑色旗帜猎猎展开。
齿轮。
长剑。
钢铁麦穗。
不是洛希尔家族的纹章。
也不是任何一个帝国认可的贵族徽记。
这是一面全新的旗帜。
赫伯特将这个细节默默记下。
城门口的凛冬士兵举起手掌,干脆利落地拦下车队。两名守门士兵身着统一制式的深灰色军装,手持长矛,目光警惕但不慌乱。
护卫骑士队长策马上前,正要亮出腰间的皇室徽章,赫伯特在车内抬手制止。
他亲自推门下车,整理了一下衣领上的褶皱,从怀中取出文书,向城门守卫递了过去。
“皇家内务厅赫伯特,奉二皇子殿下之命,慰问北境前线,拜访凛冬领主莱恩·凡·洛希尔男爵。”
守卫接过文书的手有点发抖。
赫伯特注意到,这个年轻的士兵虽然紧张,但仍然按照某种固定流程在操作。他没有立刻放行,而是将文书翻开仔细看了一遍,然后转头对旁边的同伴低声说了句话。
“快去通知领主大人。”
然后他转回身,虽然声音微微发颤,但站姿挺拔,语气尽量维持着职业化的平稳:“大人稍等片刻。”
皇家护卫骑士队长的脸色沉了下来。
在帝国任何一座城池,皇室徽章亮出来的那一刻,城门就应该大开,领主应该带人跑步出来迎接。让皇家特使在城门口等待?这在帝都是可以参奏的失仪。
赫伯特却平静地点了点头。
“应该的。”
护卫骑士队长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自家上司。
赫伯特没有解释。来之前,二皇子殿下反复交代过一句话:
不要摆皇室架子。
……
城堡书房内,莱恩将那张盖着帝国徽章的雄狮军团调令卷轴丢到桌角。
离七月没几天了。
“主人,不去的话,雷恩·斯特林会不会找借口发难?”薇薇飘在半空中,半透明的幽蓝色身体散发着柔和的微光,手里捧着一块虚拟的记录板,上面实时滚动着密密麻麻的领地数据。
莱恩靠在椅背上,端起杯子喝了口温水。
“换做半个月前,我可能还会头疼一下。”他语气懒散,“毕竟雄狮军团真派两个天空骑士过来玩斩首行动,我虽然能靠月神之眷顾的护盾保住小命,但凛冬城可能就得拆掉重建了。”
他放下杯子,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桌面。
“但现在情况变了。咱们城里杵着一个活了八百年的精灵超阶强者。那个翠叶老头整天在安蓝的院子里喝茶浇花,我还怕个什么?”
薇薇歪了歪脑袋,光粒子翅膀扑腾了两下:“那雷恩不会觉得主人是故意不给他面子吗?”
“他又不是我爹。”
莱恩嗤笑一声,“而且,他那边估计也折腾出结果了。配方是真的,但想批量造出合格的黑火药?没有标准化的工艺和品控流程,他越造越炸。”
“我跑到别人大本营去,那不是羊入虎口?随便扣个罪名就能把我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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