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闭上眼。
从海量回流数据中,他抽出一组最熟悉的结果——温度变化,水分子运动,晶体生长,内部应力。
这些知识他学过,也验证过。
他没有直接调用节点给出的结论,而是沿着那些实验结果,从头完成了一遍推演。
过程比预想中顺畅得多。
那些被五十二个节点反复验证过的参数,像铺好的路标立在每个分岔口,他不需要在每条死胡同里亲自碰壁,只需要顺着已经被证实的方向,把最后一段路自己走通。
几息后,他睁开眼。
桌上粗陶杯里的冷茶泛起一圈细小涟漪,杯中残留的热量被缓慢抽离。
一层六角冰晶从水面中央生长出来,沿着莱恩预先计算的方向,逐寸向杯口扩张。
晶体内部的排列、缺陷与受力方向,都在被一点点调整,冰晶彼此咬合,细微裂隙逐渐闭拢。
最终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花在杯口完全绽开。
莱恩屈指轻弹。
叮。
冰花震了一下,没有碎。
薇薇飞到杯口旁边,伸出一根手指敲了敲冰花的花瓣:“结构强度超过同体积普通冰晶二十一倍。”
她转过头,表情认真得无可挑剔,“主人,恭喜,您成功制造了一件很硬的杯盖。”
莱恩看了她一眼,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浪费今天剩余的精力。
他靠回椅背,重新看向那五十二条穿入虚空的认知丝线。
过去的法师闭关数十年、数百年,独自在元素中寻找那条只属于自己的路。
他不需要那样做。
一个人试不完,就让五十二个人同时试,五十二个人不够,将来就五百、五千、五万。
别人枯坐悟道,他开线程。
五十二个节点仍在持续回传新的实验记录,万象之书由光组成的书页无风自动。
第一页的几何线条泛起银光,第二页的环形矩阵稳定运转,第三页尚未补全的生命螺旋也亮起了一小段新的纹路。
然后莱恩感觉到了。
不是来自书页,是来自他自己的精神海最深处。
那感觉很轻,像一根极细的针落在石板上,声音几乎听不见,却顺着脊柱一路往上爬,在后脑勺的位置炸开一片酥麻。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了椅子扶手。
高阶法师与超阶法师之间的那扇法则重门,在五十二条科研线程的共同推进下,似乎松动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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