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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支队伍压根没有减速。

十几骑快马踏碎雪壳，顶着刮脸的北风，一路冲进白马要塞外围工地。马蹄声又急又重，引得不少人抬头。

但也只是抬头。

铁锹照样落，独轮车照样推，远处锅炉依旧轰隆作响。整片荒原只乱了几息，很快又恢复了原来的节奏。

塞西莉亚勒住缰绳。

纯白战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重重踩碎一地冰碴。

她没有下马。

这位向来眼高于顶的北境之花，就这么坐在马背上，看着眼前灯火通明的荒原，足足半分钟没说出话。

绵延数公里的城墙地基已经铺开；成排工棚挤满荒原；三层楼高的钢铁锅炉房昼夜不停，粗大的烟囱朝夜空喷吐白汽。

数万名穿着灰布工服的人，在灯火下往来穿梭。

此起彼伏的劳动号子、铁锹切进冻土的闷响，以及独轮车被压得吱呀作响的动静。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人耳膜发疼，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惊的活力。

..

距离马队最近的一批流民先看清了马衣上的冰原狼纹章。一个推着独轮车的老汉腿肚子一软，“扑通”跪进泥雪里。

“总、总督府的大贵族老爷……”

他这一跪，像推倒了骨牌。周围几十名流民哗啦啦跪下一片，额头几乎贴到冻土上。

“跪啥跪！”

旁边那个戴安全帽的玩家连头都没抬，抓着记工木板一阵猛敲：“起来起来，都别堵道！这片土方今晚必须结清，后头石料队还等着进场呢。”

他急得直跺脚，“谁再跪，全队工分真扣了啊！不是我狠，是系统不讲情面——麻溜的，别耽误老子交任务！”

流民们面面相觑。

起来，不敢；

不起来，旁边这个“勇士老爷”又急得快要吃人。

他们偷偷看向塞西莉亚。

马队停在原地。没人呵斥，没人拔剑，更没人挥鞭。

最先跪下的老汉犹豫几息，终于哆哆嗦嗦爬起来，拍掉膝盖上的冰雪，抓起铁锹继续干活。其他人也赶紧跟着起身。不到十息，刚刚断掉的劳动号子又接上了。

总督千金亲自到场造成的骚动，就这么被工期和工分压了下去。

塞西莉亚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这里的人依旧怕贵族。刻进骨子里的恐惧，不可能几个月就彻底消失。可至少在这片工地上，贵族的到来已经不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塞西莉亚吐出一口白气，翻身下马，径直走向刚才那个背着手巡视工地的玩家。

“我要见你们领主。”语气笃定，不容糊弄。

那玩家上下打量她两眼，搓了搓冻僵的手，咧嘴一笑：“哟，大小姐来了呀。”

“狗……咳，领主在临时指挥室。我给你发个坐标。”说到一半，他才想起对方没有系统地图，赶紧改口。

“算了，我找个人带你过去。”

……

厚重的木门被一把推开。北风裹着碎雪灌进书房，吹得桌上烛火左右乱晃。

塞西莉亚解下沾满风雪的狐皮斗篷，随手往椅背上一搭，自己拉开椅子坐下。

一路上绷着的贵族仪态，进门后便被她扔了个干净。

“什么事，这么急着把我叫来？”她拍掉肩上的残雪，又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黑发，“还有，你外面到底在折腾什么？隔着几里地都能听见动静，我还以为叛军又打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