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腹绣使闷哼一声,痛得想要蜷缩起来,公祐上前一步,将他强行拉直。
姚侑看不见状况,只得冲着半空喊道:“我们绣使都是无父父母,无妻无儿的独夫!你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我们要喊一声求饶,就是我们输了!”
“求饶?我不需要。”十三娘笑得毫无笑意,随手一抛,墨枭精准地在半空中接住了那块血肉。
小汐抄起地上的铁链,三两下就将心腹绣使正悬在梁上,大腿根的血一股一股地往外冒,顺着腿流到脚背,再从脚背一滴一滴地滴在地上。
最后,将姚侑按到长凳上,铁链将他整个人捆得死死的,半分动弹不得。
他仰面朝天,看不见任何东西,猖笑道:“哈!快让我见识见识宗人台的手段!”
左丘默满是歉意地说:“说好了要交给十三娘的,我不好越俎代庖。姚旗营官,你就多担待些吧。”
姚侑笑得更加放肆:“还有这么舒服的刑罚!老子还是第一次见!十三娘,就这点手段吗?你是让老子睡觉的吧!不是要为那两百来个人报仇吗?给我两百刀!你看我——”
“聒噪。”
十三娘扯来一块烂布堵了他的嘴。与小汐颇有默契地调整着姚侑的位置,直到梁上的绣使滴下的每一滴血,都恰巧滴在姚侑得眉心。
“姚侑,你受了伤,又失明了,就别乱动了,”她一边用夹板将他的头固定在板凳上,一边轻声说道,“先躺在这里休息一下。你什么时候想找我说话了,就叫我。如果饿了,也跟我们说,我让小汐喂你吃饭。”
这话说得又认真,又诡异。
烛火通明的屋子里,她和小汐的动作有条不紊。像是训练有素的医者在照顾病人,却让人不能动弹,说好饿了可以叫她,却堵了人的嘴。
公祐在宗人台效力多年,看见这场景,竟也不自觉地冒起一层鸡皮疙瘩。
左丘默明白过来。
这是血滴刑,是杀人于无形的手段。
往往受刑之人会经受不住磋磨而彻底崩溃,这刑罚虽有效,却因极其耗时而少有人使用。
没想到十三娘竟用了。
他看向桌案上的干饼。难怪她要准备这东西了。姚侑绣使出身,意志力也异于寻常之人。绝非几个时辰就能拿到结果。
心腹绣使似乎也明白过来了。
他吚吚呜呜地在半空中挣扎。
一滴。两滴。三滴。
血,四处乱溅。
或溅在姚侑额头,或滴在他咽喉,或落入他口中。
可挣扎久了,就没了力气。
血滴的节奏也渐渐稳定。
姚侑这时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恶妇!妖妇!
他想挣扎,可铁箍和夹板扣得太死,动弹不得。
他只能仰面躺着,感受那一滴又一滴温热的血落在自己的眉心,再顺着鼻梁滑下去,流进缠着眼睛的白布里,爬满他的脸。
十三娘看了一阵,又转过身吩咐墨枭:“一会看见血停了,你就去啄一口。”
墨枭的眼睛立刻瞪得溜圆,“咕咕”两声,表示十分乐意效劳。
十三娘转过身看向左丘默:“丘大人,刚才你们说府衙有饭吃?”
公祐不禁皱起眉,觉得这十三娘实在可怖,这头给人上着血滴刑,转身就要吃饭。
真有那么饿吗?
十三娘按了按肚皮:“挺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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