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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王恭厂外。

朱由检翻身下马，身后，李若琏带两百锦衣缇骑迅速散开，封死工坊所有出入口。

王承恩跟着朱由检走入其中，刚想帮朱由检开门，却不想一脚就将工坊木门踹开。

王承恩都楞住了，看着眼前这一个皇帝……

真是……随了太祖爷！

刺鼻的硫磺味扑面而来，只见大棚中央生着几炉大炭火，数十个匠人光着膀子在铁砧前锤打，叮当声连成一片。

毕懋康正趴在一张摆满炭笔和尺规的粗木案前。

听到动静，他猛然抬头，看清是朱由检，赶忙跪地道：“老臣毕懋康，叩见吾皇万岁!”

朱由检看着他，眸子一冷：“起来说话，朕要的东西在何处?”

毕懋康赶紧将一个木盒递给朱由检，赶忙道：“陛下，老臣带三十个铁匠，昼夜不歇，赶出新式自生火铳两支，机簧图样在次，请陛下过目!”

王承恩上前打开木盒，只见其中摆着一支簇新的鸟铳。

铳管用熟铁反复折叠打出，泛着青灰色，长四尺有余，最亮眼的是铳机位置没了弯曲的火绳夹，换成精铁夹钳。

朱由检抓起火铳，几个呼吸的工夫就把那些杂七杂八的零件抖拆了下来。

毕懋康心头一跳，这天子拆解铳机的手艺，比干了几十年的老铁匠还要利索。

朱由检没说话，拿起了那个弹簧，眸子中顿时泛起一道寒光：“毕懋康，这是什么钢料?”

毕懋康身子一抖，赶紧磕头求饶道：“回陛下，库房里的精钢早被前任总管倒卖空了……”

“这是老臣砸了衙门四把铁椅，配着民间收来的菜刀熔炼打的……”

“陛下，臣……臣办事不利，请陛下责罚！”

朱由检看着他的模样，恨得咬牙切齿：“朕要的是杀贼利器，不是给贼兵送命的烂铁!”

“这与烧火棍有什么区别！”

毕懋康赶忙道：“老臣知罪!可……可老臣实在是找不到好钢啊!”

“钢料，朕有!”

朱由检咬牙怒道：“传旨御马监，把宫里所有西域马蹄铁全撬下来!开内库，把太祖爷传下来的百炼精钢库锁砸了，全运来王恭厂!”

毕懋康猛然抬头，看着朱由检，顿时热泪盈眶！

这些可都是太祖留下的压箱底宝物，现在……现在陛下竟如此相信自己，直接就送给自己了！

毕懋康当即重重磕头，泣声道：“陛下啊!老臣……老臣受陛下之恩，老臣定竭尽全力！”

十年心血被人当成疯汉，今日却被天子一眼摸透，倾尽家底托付重任。

朱由检直接把他从地上抓了起来，怒吼道：“收起眼泪!朕不要你哭，朕要李自成的狗命!”

朱由检转头看向图纸，道：“图纸改了，弹簧加厚，用油淬！”

毕懋康赶忙点头，立下军令状：“臣遵旨!半个时辰炼不出新簧，臣把脑袋割下来!”

半个时辰后。

校场上，朱由检立在靶台前。

五十步开外，立着三具铁木桩，每具木桩上，紧紧套着两层厚熟铁重甲。

那是京营大将才有的重甲，寻常弓箭砸上去只留白痕，普通鸟铳打中也多半滑弹。

毕懋康端着刚装好的新铳跑，随着朱由检一声令下，后头匠人抬来一只木箱，箱里全是油纸卷。

这是他让老匠赶造的定装纸药包，纸筒上面包着滚圆重铅丸，下头裹着配好的黑火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