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尔提斯城的中央广场,这里曾经是吟游诗人与商贩们的乐园,如今却成了一座庞大工地的核心。
无数火盆在广场的四周日夜燃烧,刺鼻的黑烟与火油的焦糊味混合,成了这座城市唯一的底色。
“用力!都给我把绞盘摇起来!没吃饭吗,一分钟内必须给我完成!”
在监工的阵阵呵斥声中,老汉斯咬着牙与身旁的几位汉子一同发力,将从贵族庄园内拆下来的横梁,一点点拉向半空。
顺着那根绷紧的麻绳向上望去,一座做工极为粗糙的塔楼依稀可见。
老汉斯不知道这座塔是用来干什么的,也没人告诉他们,只知道同样的塔楼一共有九座。
要求只有三个。
那就高和稳,以及……快!
当沉重的横梁终于卡进了插槽,老汉斯松开绞盘,一屁股跌坐在满是碎石的泥地里,正欲休息片刻,便听得清脆的铜锣声响彻整个广场。
“开饭啦,开饭啦!”
老汉斯几乎立刻从地上弹了起来,顾不上肩膀被麻绳勒出的血痕,搓着手快步跑向了发放食物的长桌。
排到他的时候,负责分发的卫兵舀起一勺冒着热气的麦粥,倒进他的木碗里,随后又递来一块沉甸甸的黑面包。
放以前,这种油水丰厚的差事,这些家伙不克扣掉一半的干粮,再往粥里掺上半桶沙子,都对不起他们那身皮。
然而这位老爷兵的手却稳得连一滴汤水都不敢往外洒。
老汉斯自然知道原因,那不是对方转了性子,而是畏惧放置在广场中央蒙着血迹的大鼓。
按照那个戴着面具大人的说法,胆敢克扣物资、杀人伤人、欺辱平民者,轻则鞭刑,重则处死。
所有人都可以是监督者,只要大鼓被敲响,就会开展调查,无论是谁,都不能免罚。
若是诬告则反坐!
原本没有任何人对那面鼓抱有指望。
直至两天前,一个流民发疯似得敲响了大鼓,说自己的女儿在领粥的归途中丢了,被一群巡逻兵偷偷抓去煮来吃了,其中还牵扯到一位贵族老爷。
吃人是要被处死的大罪,只是在以往的提尔提斯城,贫民状告贵族无疑是天方夜谭,挨一顿打都算轻的,被打死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结果出乎所有人的预料,第二天,七名巡逻兵以及那个贵族老爷就被抓到了广场上,当众宣读其犯下的诸多罪行。
当那名贵族被生生吊死在众人面前时,巨大的震撼充斥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下城区的平民们第一次在这座城市内感受到名为“公平”的重量。
在那之后,越来越多的人尝试开始敲响那面大鼓,将压榨他们的管事、克扣余粮的军需官一一揪了出来。
到现在为止,受罚的人已经超过了三百位,处死的超过五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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