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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商时猛地顿住脚步，万万没料到，包下这家店的人居然是傅荆年。

在他心里，傅荆年向来是冷淡克制的性子，根本不像是会陪着女人逛街买衣服的人。

傅荆年全然无视商时，视线淡淡落向一旁的沈绵绵。

被男人的沉沉的目光锁住，沈绵绵心头微紧，下意识抬手，指尖轻轻勾了勾鬓边的发丝，放软了声调，“叔叔，您好……”

“我们很熟？”男人的声音没有半分起伏，冷得像淬了冰。

沈绵绵脸上的笑意一僵，窘迫地侧头看向商时，求助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爸，绵绵她……”商时连忙上前打圆场，飞快转开话题，试探着问，“您今天是陪妈过来挑衣服的？”

傅荆年眼底的暗色骤然沉下，语气没有半分温度，“我陪谁来，跟你有关系？”

商时的脸色一白。

近来傅荆年对他的态度一日比一日疏离严苛，他心里早就揣着不安，始终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哪里惹对方不快。

他垂下眼，摆出一副温顺委屈的模样，小心翼翼地试探，“爸，是不是我最近哪里做得不好？您要是有不满意的地方，尽管跟我说。我亲生父亲走得早，早早出社会打拼，很多事……也没人真的好好教我。”

他话说得柔软，暗含卖惨，一副懂事又可怜的样子，想借着身世博取傅荆年几分心软。

毕竟，这样的方式，商时每次都成功。

傅荆年垂眸盯着男人的脸，眼神冷冰冰的过分，“商时，要不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你以为你配站在这跟我说话？”

“我收留你，不是给你倚仗、任由你顶着这个身份在外胡来。我既能把你捧到今天的位置，自然也能亲手收回我给你的一切。”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商时心上。

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从面颊褪干净。

他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又不敢当场失态，只能勉强压下喉间翻涌的难堪与怨怼，低低埋下头，声音发哑，“我……我知道自己的身份。”

此时的他，心里又慌又恨。

慌的是，傅荆年对他的耐心已经没了。

恨的是，凭什么岁数相当，可傅荆年却拥有这么多。

但当下，他一句话不敢说。

站在一旁的沈绵绵也大气不敢出，悄悄敛了神色，不敢贸然插话，她悄悄地偷看着傅荆年的模样。

好帅。

简直，秒杀商时。

“商时。”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就这么站在他的面前，阴影沉沉覆下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父亲留给你的机会，在我这已经耗光了。以后，你好自为之。”

商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浑身一僵，慌忙往前半步，声音发颤地哀求，“爸，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您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会好好学的，不会再……”

傅荆年静静看着他慌乱求饶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心底却不受控制地浮起多年前的画面。

当年他第一次把商时带回傅家，老爷子看着躲在身后的少年，当时就淡淡开口，“这个孩子不行，心术不稳，给他一笔钱算了，没必要给他这么多。”

那时候他没听。

他肩上扛着的是商时父亲的嘱托，他答应过商哥，会替商哥照顾好家里人，在部队里，商哥最担心的就是他的儿子。

所以。

一夜之间，他给了商时旁人求都求不来的身份、资源、庇护，把他拉到本该不属于他的高度。

他想，这样的话，商哥在天之灵，也会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