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三个人。
炭治郎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嚼得认真,他吃东西的样子和他做事情时一样——不敷衍,不浪费,带着一种朴素的敬意。
善逸边吃边吸鼻子,眼眶红着,腮帮子鼓鼓的,眼睛却亮得不像刚才那个跑了一百圈就快要散架的人。
伊之助已经把几个土豆都吃完了,正低头舔指尖上的肉汁,那样专注的神情,仿佛这世界上再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了。
他们吃得那么香。
少女的目光从炭治郎的侧脸移到善逸的发顶,又移到伊之助身上。阳光暖融融地铺在他们身上,铺在她身上,铺在后院每一寸被炭火熏过的泥土上。
她忽然觉得心里很满。
像水流慢慢地渗进她心底的每一道缝隙里,把那些她平时不太会去碰,藏在角落里的东西,都泡得软软的、暖暖的。
黎明觉得自己好像什么也没做。
只是垒了一个土窑,烤了一只鸡,煨了几颗土豆。可看着他们脸上那种纯粹的像孩子一样满足的表情,她忽然就觉得——真好。
她喜欢看别人幸福。
每一次看到别人露出那种卸下了所有防备的笑,她心里的某个地方就会跟着软一下。
就像是她的幸福不是从自己心里长出来的,而是从别人身上映过来的光,落在她的眼睛里,然后她也亮了一下。
黎明不知道这算不算一种很奇怪的习惯。
但她不讨厌这样的自己。
阳光落在少女的肩头,将她的睫毛染成淡金色。
她的眼眸低垂着,橘红色的瞳孔里映着三个少年低着头的轮廓——炭治郎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善逸含着土豆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什么,伊之助把最后一点汤汁倒进嘴里,发出心满意足的一声响。
少女的目光从他们身上缓缓扫过。
那目光像是从某个很高很高、很暖很暖的地方照下来的——不是俯视,而是看见世间所有的美好都值得被温柔以待的光。
——神性。
如果一定要找一个词来形容少女此刻眼眸里的东西,大概就是这两个字。
没有那种高高在上不可触及的神性,而是像老树根下长出的青苔一样、像屋檐下滴落的水珠一样、在最平凡的地方安静散发着的那种——近乎慈悲的温柔。
那温柔从少女橘红色的瞳孔深处透出来,漫过瞳仁的边缘,漫过睫毛投下的阴影,最终化作她嘴角那一抹极淡的、几乎察觉不到的弧度。
而少女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们吃,看着他们笑,看着他们在这普普通通的午后、普普通通的后院里,因为她做的一顿饭而短暂地卸下了所有的重量。
心里那份温暖而温柔的满溢感,让她觉得自己好像也在被什么托着,稳稳地浮在阳光里。
真好。
她想。
[看到你们这么幸福,我也觉得很幸福。]
就只是这样。
炭治郎将手中最后一块土豆吃完,指尖还残留着温热的薯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掌心,又看了看面前那片被啃得干干净净的荷叶——上面连一丝肉渣都不剩了。
他忽然愣住了。
像是有一根细细的针,轻轻扎了一下他刚刚被食物填满的胃,又顺着食道往上爬,一直爬到他的喉咙口,堵在那里,让他忽然有些说不出话来。
少年抬起头,看向黎明。
她还跪坐在原来的地方,手里握着那把切肉的刀,橘红色的眼睛安静地看着他们三人,嘴角带着一抹极淡的、温温柔柔的弧度——像是看到什么让她心情很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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