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之助正蹲在溪边,裤腿挽到了膝盖以上,一只手伸进水里,表情专注得像在追猎什么猎物。
下一秒他猛地抬手,一条银白色的鱼在他的掌心间扑腾着甩动尾巴,水花溅了他满脸,他却咧开嘴大笑起来“哈哈哈!本大爷又抓到了!烤鱼大餐!!”
溪流旁边的草地上,祢豆子正坐在那里,粉色的和服下摆铺开在草地上,头发用红色的发带扎着,耳边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色野花。
她手里也在编什么东西——和炭治郎手中的花环像是同一件正在完成的作品。
女孩抬起头看见善逸,微笑着朝他招了招手,那双樱粉色的眼睛比花海里的任何一朵花都要明亮。
而黎明,坐在祢豆子身边。
她穿着那身黑色的队服,但衣摆上沾了一些草屑和花瓣,像是不小心在草地上打了个滚。
两条低马尾垂在肩侧,发尾被风吹起来,在空气中轻轻晃动。
她正低头帮祢豆子将一朵紫色的花编进花环里,嘴里说着什么,大概是“这个颜色更适合你,但是祢豆子本来就很漂亮了,即使带着花环也是锦上添花”之类的话。
然后少女像是感应到了善逸的目光一样,抬起头来,橘红色的眼睛对上他的视线,弯成了两道温暖的月牙。
她也朝他挥了挥手。
隔着那片花海,隔着那些被风吹起的粉色白色紫色的花瓣,隔着午后暖融融的光线——她笑着朝他挥了挥手,嘴唇微微动了动。
善逸听不太清她说了什么,但那个口型他认得出。
是“加油哦”。
然后他看到了狯岳。
狯岳站在那片花海的最远处,头顶落了几片花瓣,他的神情依然带着那副有些冷淡的、像是和这个世界隔着一层什么的模样,但那双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却少了很多平日的戾气。
他靠在开满花的树枝旁,手里捏着一片刚摘下来的叶子,目光落在善逸身上,微微别过脸去。
善逸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他朝那片花海深处走了几步,又停住了,因为他看到狯岳在隔着一小段距离的地方微微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不太习惯开口。
“笑得像个傻子,一脸傻气。”狯岳终于说道。
声音不大,隔着一片花海传过来,被风吹得有些散。
善逸低头看了看自己——他果然在笑。笑得很大,笑得很傻,笑得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笑成这个样子。
“算了,”狯岳又补了一句,“反正一直都这样。”
善逸吸了吸鼻子,迈开了脚步。
他跑起来。
穿过那些白色的粉色的紫色的花丛,穿过溪流,穿过那些被阳光照得暖融融的草地,朝着那片花海的中央跑去。
风拂过他的面颊,花瓣缠绕着他的衣角,身后传来师父的笑声、炭治郎的招呼声、伊之助的喊叫声、祢豆子的轻笑声,还有黎明那道温和而明亮的注视。
他忽然觉得,如果这是一个梦——那就不要醒来好了。
只要这片花海在,只要这些人都在,只要远处的风、近处的花香、溪水的声音和阳光的温度都这样安安静静地流淌着——那就一直做下去吧。
他跑到了他们中间,被炭治郎一把搂住了肩膀,被伊之助举起的鱼溅了一脸水,被师父用木杖轻轻敲了一下头顶,说“臭小子来得这么慢”。
黎明把编好的花环戴在他头上,手轻轻地、轻轻地抚平了他衣领上折起的一角。
狯岳站在不远处的树枝下,看着这一切,没有走过来,但也没有离开。
善逸闭了一下眼睛。
花海还在,阳光还在,他们都在。
他笑着开口,声音穿过暖风和花香“我来了。”
这大概,就是他这辈子做过的最好的梦。
是他为之努力奋斗成为现实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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