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谢修远毫无光泽的眼眸静静垂落,路霜曾经也总是憧憬着要去各地看看。
&esp;&esp;小涯原本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忽然噤声,空气骤然跌入冷寂,他迟疑地偏了下头,察觉到是有人过来。
&esp;&esp;“路小姐。”
&esp;&esp;听了小涯喊的人,谢修远的手不自觉地蜷紧,死寂的神情总算泛起了波澜。
&esp;&esp;小涯似乎离开了,他干涩的唇瓣翕动,却怎么也没办法开口喊她。
&esp;&esp;“我在六岁的时候,被奶奶送走。”
&esp;&esp;她双手抱着膝盖,坐在谢修远对面的椅子里,目光静静盯着他。
&esp;&esp;谢修远的神情一怔,听着她说完当年的事,男人的眉眼间似乎有什么渐渐暗淡。
&esp;&esp;他喉咙上下一滚,再开口时,嗓音哑得厉害:“对不起”
&esp;&esp;路濛的指尖掐进手心,她逼着自己说:“那时候,我真的以为自己没有人要了。”
&esp;&esp;她说出的每一个字,都仿佛刺进了他的心里。
&esp;&esp;谢修远的呼吸微沉,路濛仿佛没有察觉他的变化,声音冷得带刺:“但现在我不会这么认为。”
&esp;&esp;“我的爸爸妈妈,给了我最好的一切。他们心疼我,爱我,陪伴我。”
&esp;&esp;“我有知己,有朋友,除此之外,还有陆柏梵。”
&esp;&esp;“他会细心观察我的喜好,知道有哪些人欺负过我,他不在乎理由,只想哄我开心。”
&esp;&esp;她每说一句,谢修远的眼里似乎有什么寸寸磨灭。
&esp;&esp;“所以,有没有你,对我来说根本就不重要。”
&esp;&esp;“我也不需要你把一切都留给我。”
&esp;&esp;谢修远拟定了遗嘱,他所有的一切都留给了她。
&esp;&esp;她带着尖锐的怨恨,像是与父亲闹脾气的坏小孩,呢喃着重复:“我有很多钱,也完全不需要你的。”
&esp;&esp;谢修远生生咽下喉咙里铁锈般的血腥味,仿佛回到二十多年前,他逼着自己和路霜分开。
&esp;&esp;“对不起”
&esp;&esp;他空洞的眼里似乎什么都没有了,好像除了对不起,他不知道自己还能说点什么。
&esp;&esp;也不知该怎么去弥补自己二十多年的缺席。
&esp;&esp;“你想知道我的样子吗?”
&esp;&esp;路濛没有理会他的道歉,只是忽然盯着他问。
&esp;&esp;谢修远微颤地抬起视线,他的眼睛不是全盲,依稀能察觉到光线的存在。
&esp;&esp;面前似乎笼下了一片阴影,忽然有人牵住他的手。
&esp;&esp;那是属于女孩儿的手。
&esp;&esp;路濛看着他指腹的茧,妈妈说,他年轻时过得很不容易,什么工作都做过。
&esp;&esp;她牵着男人的手,引导着他粗粝的手轻轻抚摸自己的脸。
&esp;&esp;“妈妈说,我和她长得很像。”
&esp;&esp;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一瞬间,谢修远的眼眶倏地泛红,他手指微颤,像是面对着什么珍宝般,小心翼翼的不敢用力。
&esp;&esp;他的脑海里,不由浮现那个如朝阳般灿烂的女孩儿。
&esp;&esp;路霜总是连名带姓地喊他,她会开心地跳到他身上,会抱着他的手臂撒娇,会歪着脑袋逗他:“谢修远又生气咯!谢修远是小气鬼!”
&esp;&esp;分开的这二十几年,他从未梦见过她,也不敢回国找她。
&esp;&esp;直到这一刻,他缓缓地触碰着路濛的眉眼,一颗心仿佛被骇浪淹没。
&esp;&esp;说好要缠他一辈子的女孩儿,生下他们的孩子,孤独地将自己放逐。
&esp;&esp;世间再无路霜,再无他的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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