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明说:“因为那条河感知到了我想回收灵体的念头。”
“把蓄满的水池底部活塞拔掉,水会疯狂的往一个地方涌去。我现在就是这样的处境,我想消除它们,哪怕只是冒出一个念头。它们就会自发地流向我在的地方。
想让我身边的人平安,那也很简单,只要我打消这个念头,把活塞安上,它们就不会找来了。”
刘木阳什么都明白了,他也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恍惚间,他想起在网上看到的一道经典悖论:当你手上掌握着火车方向盘,面前岔路口两条铁路,一条上面有一个人,另一条上面有五个人,该驶向哪边?
司明把积蓄在心里长久的压力说出来后,自己反而轻松不少,拍了拍刘木阳的肩:“我先去睡了,你自己想吧。这条路,我非走不可。”
“那位张朗先生,还有赵岚芷小姐,我很抱歉,可这不是我能阻止的。”
“还有,你如果想明白以后不想跟着我,那你就自己去跟上级打报告,再派一个人过来。不派人也无所谓,不做这个节目也无所谓。”
司明扶着门把手,淡淡道:“我绝不会停手。”
徒留刘木阳坐在阳台,面对那间精神疗养院吹了一整晚的风。
第二天他倒还是很精神,下楼去酒店的早餐厅打包了早饭上来。一行人吃过后,向疗养院进发。
摄影师和司机什么都不知道,刘木阳就没准备把这件事跟他们说,他将录音发给了上级,让那几位部长操心去吧。反正在司明身边就是安全的,真有危险那也是先冲着他来。
这回轮到司明躺在副驾驶,耳麦里放着疗养院的基本信息。
青山市仁爱疗养院不对外开放,它属于特殊部门旗下的一个分部,用会议室同款特殊材质打造墙体,专门接收受诡异力量侵蚀后存活的活人。
女孩的母亲很明确遭受了诡异力量侵蚀,不知所踪,女孩的舅舅不信鬼神,报了失踪案。
女孩还活着,舅舅看起来不是很想管,特殊部门将她送到这里疗养。司明从护士嘴里了解到她的舅舅一次都没来看过。
女孩姓何,单名何玥,身形格外瘦弱,穿着干净的病号服,微卷的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被照过的很好。
护士把她推到院子里晒太阳,刘木阳和院方做交接,得到批准后,司明身后只跟着摄影师,在女孩不远处站着。
“你好。”司明说,“我可以坐这里吗?”
阳光下,何玥的脸色非常非常苍白,摄影师感觉自己的镜头照着那张脸都有点反光了。他不得不调了下亮度,往后走了几步,这样在长椅上就只有司明和何玥两个人了。
何玥说:“随便吧。”
她说话也有气无力的,问:“你是记者?”
司明:“差不多,我们想根据你的事情做一档节目,你愿意吗?”
何玥冷笑一下:“怎么?想把我拍成精神病?我都已经承认了是我有病了,还要怎么样?”
明明,明明真的有鬼!可是没有人信她!那些人说相信她,让她在这里休养,最后不还是叫她用账号澄清其实是她有病?
在这里住久了很安逸,不用工作,不用烦恼人际关系,什么都不用想。可当外界所有人包括舅舅都觉得她有病时,她也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病了?
可是,她妈妈真的不见了啊!
司明:“你没病,这世上确实有鬼,只是不能让大众知道,他们是为了保护你才不得不这么做。”
何玥的眼睛猛的发亮,就像癌症病人听到医生说拿错了单子一样:“你真信?你别为了采访又来骗我,没必要的。”
司明说话自带一股让人忍不住相信的笃定感:“我不骗你。你住进这间疗养院以后,还有被窥视的感觉吗?”
何玥迟疑道:“有时候有,有时候没有,不过……确实没有在家里时那样怕了。”
司明说:“这里比较特殊,你如果和其他病人交流,会发现他们都是和你一样的人。”
何玥呆滞半天,缓缓吐出一个:“……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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