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那些衣装首饰,于她而言,早没有场合可穿戴,所以干脆都换成了钱,她手上拎的包也是一百出头的无牌黑色手袋,只当是件素净配饰。
她打车去了霍成彦说的那家餐厅,尽管他一再坚持要来接她,都被她拒绝了。
她可以让他想象她的贫穷,却不能让他亲眼看见她的贫穷。
前者还能脑补出一个清冷倔强的小白花,后者就只剩穷酸味了。
到餐厅时,霍成彦还堵在路上,侍者引她入座。
那是一家开在地标最顶层的法餐厅,门开时,只见整座城的灯已在脚下铺开,再远处,天还没黑透,剩一线薄薄的蓝。
室内灯光压得极暗,只每张桌上点一盏小烛,铜器和深色木饰都浸在这点昏黄里,刀叉轻碰的声响零零落落地浮着,空气里有黄油和红酒的味道。
她坐下来,把包放在膝上,背挺得很直。
霍成彦到的时候,一身西装笔挺,进门时侍者迎上去接外套,他边走边松了松袖口,目光在暗处扫了一圈,落到她身上时,停了一下:“你今天很漂亮。”
她没站起来,坐在那儿盈盈一笑:“谢谢。”
他因她的反应而眸光微动,在她对面坐下。
侍者递来菜单,两人各自点了餐,随后开始像许多男女那样约会。
起初聊得并不深,无非是彼此近来在做什么,她说得轻描淡写,他听着,也不追问,偶尔接一句,把话递回来。后来又聊起从前,他有意避开她的家人,她也不曾提及他的前妻。
兴起时,他说起豪门八卦,谈及某某家道中落。他说得随意,目光却不动声色地落在她脸上,看她反应。她笑得得体,听到关键处,还微微歪了歪头,带着点天真的神情问他:“是吗,那后来呢?”
他眼眸一黯,对她的兴趣更浓了。
一顿饭吃完,花了两个小时。
两人一同出门,站在餐厅灯火通明的门前,他看向她:“下一次什么时候有空?”
她笑笑:“等我联系你?”
霍成彦笑了。她想掌握主动权?有意思。
他点了点头:“行。”
又问:“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她推辞道:“不必了,我自己走。”
霍成彦没坚持,替她叫了车,看着她上车,才转身离开。
坐上车,林恩主浑身的疲惫才卸下来,脸上的神采一点点收了,眼底空下去,靠着椅背,连手指都懒得动。
她把这场约会看作一次工作机会,霍成彦自然是她的老板,和老板应酬多累呀,每一句话都要往深了琢磨,每一个笑都要细细拿捏,她其实更喜欢那种不用动脑子的相处。
想到这,她的表情变深了。
她摸出手机,给程家傲拨了过去。
那头接起来,音乐声争先恐后地涌入耳膜。
好吵。
应该是在ktv。
有个女人的笑声顺着听筒钻进她耳朵里,带着点醉,拖着尾音,软软地喊了一声:“乐乐哥,谁呀?”
然后是门关上的声音,音乐和人声一下子被隔远了,闷在门后。
他“喂”了一声。
她看着车窗上倒映出来的自己的脸,妆还在,光从她脸上滑过去,她的表情却好苍白。
她对着那张脸问:“你在哪?”
他问:“你约完会了?”
她有点点赌气:“你,在,哪?”
他沉默了两秒,没再问“你要来找我吗”这种废话,直接发了个定位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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