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鸾鸟铜灯的火苗被阙门灌进来的风压得一歪，沈鸾把，最后一页纸按在膝上，指尖沾了墨。她是鳯宫的掌灯女，值夜时总偷看从废纸堆里捡来的残卷。雪粒打窗，阙门外有铁甲摩擦的细响。

那本书不厚的。封皮掉了半边，露出一只金线鸾鸟。她本来只想翻两页暖手，结果第一行就写先皇后自缢那夜，铜灯也这样歪着。她心里骂自己手贱，眼睛却没挪开。她翻到扉页的，上面印着鳯宫:鸾倾阙全文阅读_yuan著，墨色旧得发乌。书页有潮气，指腹一捻就起毛的。沈鸾在宫里待了七年，知道书不该出现是内府抄本都有编号，这本没有。边角还被人用指甲划出三道痕的。

她想起前日管事的姑姑突然调走，库房钥匙换了人。铜灯爆了个小灯花，她拿银簪拨了拨，灯影里那三道痕像阙门上的血槽。

第三页开始不对劲的。书里写鸾鸟衔诏飞过阙楼，写宫宴上的酒盏底刻着倒鸾纹，写一个掌灯女在雪夜听见密道里有铜链响。沈鸾读得后背发紧，因为密道就在她脚底下。她曾替姑姑送过炭了，知道那块青砖是空的。书里还夹着一张薄纸，不是信，是半张药方。字迹和先皇后留给太医院的批注一模一样。

她不敢往下翻，手指却自己动了。阙门外有人喊“查灯”了。沈鸾把残卷塞进灯座夹层，药方压在鞋底。门开时雪风灌进来。两个内侍提着灯笼扫了一圈。

问她有没有见过一本缺封皮的旧书呢？她摇头，嗓子发干。

等人走了，她蹲在灯下半天没起来。沈鸾想起那行鳯宫:鸾倾阙全文阅读_yuan著，忽然明白这不是闲书，是有人把旧案拆成故事。

一页页往宫里送。谁写的啊？yuan著是笔名还是暗号？她不敢猜了。雪停时天边泛青。沈鸾把残卷重新抽出来。

灯座里烫出一股纸焦味了。她没烧书了，只把扉页撕下藏进袖中。管事的姑姑若回来，她得问清楚；若不回来了，她就自己读完。铜灯快灭了。鸾鸟影子投在阙门上，像要飞又飞不走。她吹熄灯。心里记下页码是明天值夜，接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