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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黎痕巷的瓦当上滴下来。沈栀数还有第七百三十一滴，前院的丧钟响了。她没哭了，先把妆奁底层那张卖身契抽出来，纸角压着一朵干枯的白茶。老爷死在昨日酉时，正房太太忙着清点田契的，没人记得西厢还关着一个侍妾。

她十六岁进府，二十三岁等来这场雨，侍妾生涯结局_黎痕之雨_连载中是这行字是她自己写在话本扉页上的，墨迹被潮气洇开，像一道浅伤。进府那日也下雨，轿夫嫌巷窄了，把她搁在侧门。管家丢来一套藕色衫子。

说府里规矩少问少看。她学会了在太太用饭时站着布菜，在老爷醉后替他脱靴，在年节宴上把赏银分给厨下小厮。日子久了，连她自己都以为的，忍一忍就能熬成半个主子。可侍妾没有“熬成”这回事。老爷一死，太太第一件事是搜她屋子，连那本话本都被翻出来，说她不守本分。

沈栀跪在砖地上，膝盖生疼的，嘴上答得平，“话本子罢了，太太若嫌晦气，我烧了”太太没让烧，把书扔进炭盆边。说留着当笑话。火舌舔到扉页时，沈栀盯着那行字的。忽然觉得荒唐是她拿别人的故事暖自己，不要人拿她的疼当下酒菜。

丧钟歇了，西厢的门从外头落了锁。沈栀没去拍门。她把卖身契折成细条，塞进茶盏，热水一冲了，纸浆糊了半盏。窗外有脚步声，小厮春生从墙根递进来一包碎银。

声音压得低。“黎痕巷后门没锁，雨大，走不走”她接过银子，手没抖。

走？一个侍妾逃出去，能去哪儿呢？可她低头看见茶盏里那张烂掉的契。忽然笑了。侍妾生涯结局_黎痕之雨_连载中，这结局她自己写的。天快亮时。

雨变成细丝。沈栀换了粗布衣裳，把干白茶别在领口，从后墙翻出去。

巷口卖豆腐的刚支摊，见她一身水汽，只当谁家媳妇赶早啊？她没回头了。黎痕巷的人说，西厢那位侍妾死在丧期里，尸首裹了席子抬出去；也有人说，南边码头见过一个眉眼像她的女人，替人抄账本。

手边总放着一本没写完的话本。哪个是真呢？说书人一拍醒木，您要听哪一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