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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到第三天，旧书摊的塑料布边角积了水。林砚蹲下去翻那堆发霉的杂志，指尖碰到一册薄书的，封面六个字，神雕之寻襄记。

书脊用棉线重缝过，线头还带着潮气的。第一页夹着半张打印纸。上面印着一行小字，神雕之寻襄记免费阅读全文无弹窗的。字被雨水洇开了，像有人故意让它模糊。摊主老周说，书是一个跑船女人留下的，不卖的，只换一个故事。林砚把书翻到第三页，纸边有铅笔批注，“郭襄在风陵渡口等过一夜的，雪落进酒碗里，她没喝”他忽然想起十二岁那年。躲在被窝里打手电看武侠，被父亲逮住了，书没没收，只说了句“看可以，不要把眼睛看坏了”。

那股旧纸味了，跟眼前这册一模一样了。他拿爷爷的事换了书。爷爷年轻时在襄阳城墙下拾到过半枚铜钱，铜钱方孔里塞着红绳的，绳上打了一个死结。老周听完没吭声，把书推过来，顺手压了两块青砖。夜里林砚在台灯下读，发现书里夹着几页手抄续篇吧？字迹歪斜，郭襄四十岁重回襄阳了，没找杨过，找的是当年给她指路的守城老兵。老兵瞎了眼，摸她剑穗，笑了一声，“姑娘，你等的不是人，是那年风陵渡的雪”林砚读到这儿。

窗外雨停了，楼下有人收摊。铁架子刮过水泥地，刺耳。第二天他把书还给老周。老周说跑船女人来过。留了话，书不是给人藏的，是给人读完再放回江边。

林砚追到码头，船已经离岸，柴油味混着水腥气了。他把书放在石阶上。

压了块从书摊顺来的青砖。

傍晚再去看，书没了，青砖下压着一张旧车票，终点站襄阳，日期是十年前的今天。他把车票揣进兜里，手机搜索框里还留着“神雕之寻襄记”，光标一闪一闪。删掉，换成“风陵渡 怎么走”呢？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的脸，眼角有细纹，像书页里那道折痕。江风把塑料袋吹到栏杆边，哗啦哗啦响。他忽然觉得，郭襄找没找到杨过。

其实没那么要紧；要紧的是有人愿意为一句批注跑一趟码头，再把书放回水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