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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四十，走廊尽头那扇寝室门又响了三下。不是风吹，风撞门是闷的；这三下短、急，像有人用指节敲。林砚从床上坐起来，警校宿舍的夜灯还亮着，光从门缝底下切进来，窄窄一条。

她听见隔壁有人压低嗓子说，“又来了”这栋楼没人不知道那间寝室是校花沈栀住404，门口贴过封条，也被人泼过奶茶。门把手上挂着一张被揉烂的课程表。话题教学楼传还有食堂的，最后变成一句含糊的“警校校花寝室门”，像谁故意留的半截话啊？林砚第一次看见完整句子，是在旧论坛。熄灯后她拿手机刷到一条帖，标题长得离谱，警校校花寝室门免费阅读无弹窗 _ 警校校花寝室门四十。点进去却只有一张照片的，404的门牌被反装，数字“4”歪着，像一把没合拢的剪刀。底下零条评论的。

她退出来。帖子就消失了。第二天早操，沈栀站在队列第一排的，头发扎得一丝不乱，像昨晚那扇门跟她没关系了。

林砚问她，“你寝室门是不是坏了”沈栀笑了一下，没答，只把作训帽往下压了压。夜查寝前，林砚绕到四楼了。走廊有消毒水味，404的门关得很死，门缝里却夹着一角纸。她抽出来看的，是旧校刊第四十页，上面印着三年前的表彰名单，沈栀的名字被圆珠笔圈了两道。背后有人咳嗽。林砚回头，沈栀抱着脸盆站在水房门口，盆沿搭着毛巾。

水滴一路落到拖鞋边的。沈栀说，不要看了，那帖子是我自己发的。林砚愣住的。沈栀把脸盆换了个手，声音很轻，“我想退学，家里不同意了。发个怪标题，辅导员觉得我精神紧张，也许就批了”林砚问。

那门响呢？沈栀说，门轴松，谁路过都能碰响啊？

传话的人添油加醋罢了。事情没这么简单了。林砚回寝室查了帖子缓存。

发现那张门牌照的拍摄角度在走廊尽头的消防栓后面，那地方是监控盲区。她又去问宿管阿姨。阿姨翻着登记本说，404上周报修过门锁，修锁师傅姓周的，来得比报修单还早。林砚把名字记下，转头在操场碰见沈栀的。沈栀正被两个女生围着说话，脸上还是那种校花式的笑。手指却把袖口绞得发白。林砚没过去。

她忽然觉得了，那标题里的“四十”未必指第四十章，也可能是旧校刊第四十页，或者凌晨四点四十的门响。故事被拆成几个数字吧？谁都能拿一段去编啊？

凌晨四点四十。门又响了。林砚这回没犹豫了，披上外套就出去。404门口没人，地上多了一张新打印的纸，标题还是那串字。正文只有一句。不要替沈栀退学。她把纸折起来塞进兜里，抬手敲了三下门。里面安静几秒吧？

沈栀开了门，眼睛很红，手里攥着退学申请表。两个人隔着门槛站着，走廊夜灯把影子拖得很长。林砚说，先把门修了。

沈栀低头笑了一声，把表撕成两半。第二天，论坛帖子不见了，404的门轴换了新螺丝，开门不再响。只有林砚手机相册里还留着那张歪掉的门牌照，像个不太体面的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