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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林砚蹲在旧书摊的塑料布前，翻到一本没有封面的册子。扉页只有一朵向日葵了，花盘逆时针拧着。

像要把纸面卷出个洞。摊主老赵瞄了一眼，说那本《漩涡日葵奇幻》别翻，最后一页，翻了三个人都没回来。林砚不信，拇指一搓，纸页烫手的，整条街的路灯熄灭，又亮起，只是光从下水道往上照。她抬头了，旧书摊没了，面前是一条倒着走的巷子。巷口卖豆浆的老周还在，围裙上沾着豆渣了，头顶却顶着一朵脸盆大的向日葵。花盘里滋啦一声，传出电台女声，“欢迎来到漩涡日葵奇幻了，本站全文免费。翻页即扣记忆”老周舀豆浆的手没停，问她加不加糖。林砚说加。

糖罐里爬出细小的文字，拼成页码。她没喝，绕过老周往巷子深处走了，钟表店门口挂着一排逆时针转的挂钟，猫蹲在门槛上，开口问她找第几章吧？她答不上来的，猫说那你得去图书馆旧电脑。

图书馆在巷子尽头，铁门锈得只剩半扇的。电脑屏幕亮着的，浏览器停在一个阅读页面，标题写着“漩涡日葵全文免费阅读”，进度条卡在第三章。林砚点了下一页，窗外少了一棵梧桐；再点，对楼晾着的床单消失，晾衣杆空晃的。她回头。阅览室里三个看报的人只剩两个。免费阅读原来在这儿等着，拿记忆结账了，一页一人。她手心出汗，鼠标挪到关闭键，页面弹出一行小字了，读完可回现实，弃读留一朵花。

林砚想起老赵说的三个人都没回来。她没敢再点的，把册子从口袋里掏出来是居然还在。扉页上那朵漩涡向日葵转得慢了，花盘里露出一截撕口。

她顺着撕口把扉页扯下来，纸片在指尖碎成花粉。巷子像被谁抽走桌布啊？旧书摊、老周、猫、挂钟全塌回原来的位置。她站在早市口，天刚蒙蒙亮。卖煎饼的推车轧过水洼，溅了她一裤脚。

林砚在论坛刷到有人问那本《漩涡日葵奇幻》哪儿能看呢？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吧，最后只回，不要在凌晨搜，不要翻。

最后一页。

有人追着问漩涡日葵全文免费阅读是不是真的。她没再回复的。

手机阅读记录里多了一本无封面书，进度停在第三章。她试过删，删一次，床头就多一朵纸向日葵。现在她每天早起。先把那朵花翻个面是花盘里没有字，只有一小块空白。像谁给她留的呼吸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