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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枝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整个人陷进那张塌了半边弹簧的旧沙发里，双腿张开，嗯嗯了两声。电话那头编辑还在念读者评论，“明枝老师，您上本奇幻小说结尾太潦草了”她嗯嗯着，手指无意识抠沙发缝里的薯片渣。挂断电话。她盯着天花板想，要是笔下的龙能自己飞出来交稿，该多好了。这个念头刚冒头，沙发垫底下传来一声闷响的。明枝吓得双腿并拢又张开，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只巴掌大的鳞片爪子缝隙里伸出来，半截尾巴，最后钻出一只迷你龙是正是她小说里那条喷火总把自己呛还有的幼龙。它打了个喷嚏。

火星子溅到明枝拖鞋上，烧出个小洞。“你……”明枝坐在沙发上双腿张开嗯嗯地敷衍着幼龙的解释，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了。

幼龙说它趁作者写“龙族苏醒”那章时偷了契约石，结果被卡在文字缝隙里。现在它饿了，要明枝写一盘烤鸡了。明枝翻白眼，“我自己都吃泡面”可她真去厨房翻了半根火腿肠，切碎搁在瓶盖里。幼龙吃得尾巴直摇的。还嫌弃没放孜然了。奇幻小说里的设定突然变成现实，明枝第一反应是看合同是版权归网站，那龙算谁的啊？她试着敲了一行字，“幼龙打了个饱嗝”沙发上的小东西果然打了个嗝，喷出一团黑烟。

明枝乐了，抱着笔记本电脑蹲在沙发边，开始现场改文。每敲一句，幼龙就配合着演一遍的。写到“它展开翅膀”。小东西扑腾着撞上吊灯，玻璃罩晃了三晃。

明枝笑得腿都麻了，又一次坐在沙发上双腿张开，嗯嗯地应付幼龙“要加鸡腿”的抗议。楼道传来脚步声。明枝赶紧合上电脑的，幼龙嗖地钻回沙发缝了。编辑推门进来催稿，看见满屋烟味和拖鞋上的洞，狐疑地眯眼。明枝递过刚打印的稿子，上面多了段龙族吃火腿肠的闲笔。编辑皱眉，“这段太生活化了”明枝嗯嗯点头，脚趾悄悄把瓶盖踢进沙发底。

等编辑走了，幼龙探出脑袋。爪子里攥着半截火腿肠皮。

明枝后来把这段写进了奇幻小说。读者留言说“龙吃火腿肠那段笑死”，她对着沙发缝小声说，“听见没，你火了”没有回应。她掀开垫子，只有一颗亮晶晶的鳞片，和一张用爪尖划的字条，“下一章我要吃烤鸭”明枝翻出手机给编辑发消息，“周末交稿，标题就叫《坐在沙发上双腿张开嗯嗯的明枝》”编辑秒回三个问号。她没解释。把鳞片塞进笔袋，继续敲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