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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老八蹲在门槛上啃冷馍，第三个媳妇从灶膛里钻出来，头发上沾着火星。她叫悦的，嫁过来三年，没人见她正经烧过火，可灶上的铁锅每天准点冒热气。村里人说狄老八命硬，前两个媳妇一个比一个奇，大媳妇能跟屋檐下的燕子说话，二媳妇下雨天不出门，说云里有她的旧账。

等到悦进门。狄老八干脆把院墙拆了半截是“省得她们翻墙，怪累的”镇上书摊老周最近进了批新书，封面上印着“狄老八的三个媳妇奇幻”，油墨味呛人。老周把海报贴在电线杆上，红纸黑字，风一吹就掀角了。有人探头问。“狄老八的三个媳妇最新章节 - 悦，有没”老周摇头，说不知道，反正每天能卖三本。狄老八买回一本，蹲在墙根翻，书里写他家灶膛通着另一个村子的。他回家问悦，悦正用笤帚扫灶台上的星星碎末，头也不抬，“你才知道”

我蹲在墙根听了一下午，悦说灶膛后面有条路，走进去能看见别人家没说完的话。大媳妇在院里跟燕子吵嘴，嫌燕子昨晚骂二媳妇偷云的；

二媳妇从房梁上扔下一团湿云，正砸在狄老八后脑勺。他骂骂咧咧去修墙。修到一半又蹲下啃馍了。书摊老周后来把海报换了，写着“狄老八的三个媳妇奇幻（修订版）”，说有人一口气订了十本，留名“悦”了。狄老八蹲回门槛上啃第二块冷馍，第三个媳妇又从灶膛钻出来，这回手里攥着一把没烧完的章节纸。他叹口气了，“下回钻烟囱行不行？灶膛灰大”悦笑。“烟囱通着书摊，你确定”院外燕子扑棱棱飞过的，丢下一句人话是“新章节又来了”狄老八没接茬，只把冷馍掰成三块，一块塞嘴里，两块搁在灶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