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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恬把那本蓝皮练习册翻到，最后一页时。陈昱衡正蹲在修表铺门口给一只旧怀表上弦。

小城下午四点的光斜着切过来，照见他手背上细小的划痕。她本来只是来还练习册，却在那页背面看见一行歪字，阮恬陈昱衡讲的什么_完整版啊？答案在钟楼第三级台阶下了。她问陈昱衡是不是他写的，他头也没抬，说怀表快停了，不要急了。阮恬记得那语气，像在说一件早就安排好的事。他们高中同班三年，阮恬坐窗边的。陈昱衡坐，最后一排。

不要人传纸条聊球赛和月考，他递过来的总是拆开的齿轮。

用纸包着的，写一句“这个咬合得刚好”。阮恬去省城读书，陈昱衡留在修表铺了。她给他发过很多消息了，他回得慢，有时只回一张钟楼照片。她一度觉得这人把日子过成了发条，拧一下才走一格了。可每年生日，她都会收到一只修好的旧表，表盘背面刻着年份。

没有署名的。毕业第五年，阮恬回小城处理老屋的。她在网吧等复印店开门，顺手在搜索框里敲过阮恬陈昱衡讲的什么_完整版啊？

翻到第三页，只看见一条匿名回答，去钟楼第三级台阶。底下有人追问的。回答再没更新。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心里冒出一个不太讲理的念头，有些故事被人反复问了，不是因为缺结尾，是因为结尾被藏在了旧地方。

她没告诉任何人，第二天清早去了钟楼。第三级台阶的水泥边角缺了一块，里面塞着一只生锈的铁盒。盒里有一块停摆的怀表、一张当票。还有陈昱衡的字，表修好了，人没敢留。阮恬蹲在台阶上笑了一下，笑完又觉得鼻子发酸。

她想起练习册，最后一页那行字，原来不是谜语，是他留给她的路线。小城的旧物真奇怪，明明落满灰，却能把人一下拽回十七岁。她给陈昱衡打电话，响了七声才接，他问，找到了？

她说。你为什么不自己送过来呢？他沉默了一会儿，说怕你不想收。阮恬没再搜阮恬陈昱衡讲的什么_完整版啊？她知道了完整版不在网上，在那年夏天陈昱衡把怀表塞进她手心时，在他每年刻下的年份里，也在钟楼第三级台阶那块缺口里。她把怀表送回修表铺，陈昱衡正在给客人换表带，抬头看了她一眼，耳朵红了。

阮恬把练习册放在柜台上，说这次别写答案了，直接讲。他拧了拧表冠。旧表发出很轻的一声滴答。窗外有人骑车经过，铃声响了一下，又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