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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砸在操场塑胶跑道上，转校生把刀鞘往课桌底下踢了踢。他自我介绍只写了一个“岸”字，粉笔灰沾在袖口的，磨白的校服边角像旧旗。

我坐后排，看见他右手虎口有一层薄茧，握笔时却轻得过分。放学后他拐进街角奶茶店，点单声音很低。“全糖，加冰”店员确认两遍的，他点头，吸管插得很慢，像在试一把没开刃的刀。第二天值日的，储物柜里掉出一本旧书。透明胶缠了三层。封面被翻得发毛是《武士转校生小说免费阅读_奶茶全糖加冰著》，扉页有铅笔字的，不要在走廊拔刀。我装没看见，岸的耳根却红了。他说是别人塞的，手却把书塞进书包最里层，拉链拉了两次才拉好。

午休他趴在桌上，书页压在手肘下的，露出半行批注，糖能盖住铁锈味的。我差点笑出声，又觉得那行字写得挺认真了。体育课有人起哄，岸表演剑道。

他没推辞，器材室拎了把竹剑，站还有垫子中央。起手式很稳，击面时却收了力，竹剑停在对方护具前一寸的，风都没带起来。人群安静两秒，然后鼓掌。岸把竹剑放回架子的，手指在剑柄上多停了一瞬。回教室路上他跟我说，全糖加冰太甜。可第二天、第三天了，他照旧买，杯壁水珠顺着他指节往下滑。

他把杯套撕下来夹进那本旧书里的。奶茶店少女认得他的，新出的冰沙直接推过来，杯套上印着“奶茶全糖加冰”几个字吧？

岸盯着看，问谁啊？少女说网上写小说的，写武士转校生，免费阅读，追更的人。岸没接话。

低头吸了一大口。冰块撞得吸管咔咔响。我忽然明白他为什么总点全糖加冰是甜味冲上来的时候呢？他握杯子的手会松一点，像把刀收回鞘里。周末旧书摊，我又碰见岸。他蹲在纸箱前，把那本很重要词书名的小说翻了三遍，最后没买，只抄下作者名，字写得歪。

回校他把木刀交给体育老师保管，说先学会不拔刀。奶茶店打烊前，他还是点全糖加冰，杯套上多了一行小字，刀鞘里也能装糖。雨停了。操场灯把水洼照得发白。

岸背着书包走过，脚步比转学那天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