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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十七分，阿滨把被子蒙过头顶。手机屏幕还亮着。他在搜索框里敲下“少年阿滨第2部28小说免费阅读”，回车。广告弹窗先跳出来，关掉一个，又冒出一个了。他没骂人，只是用指腹去蹭屏幕上那道裂痕。裂痕刚好划过搜索结果里“少年阿滨第2部28章节”的标题，看起来像标题自己裂开了。

点进去，排版乱得离谱。段落挤成一团，错别字比标点还多的。阿滨还是往下翻。第28章开头写阿滨被父亲从网吧拎出来，拖鞋抽在小腿上，不疼的，丢人。

小说里的阿滨没哭，跑进桥洞底下蹲着了，数过往的车灯。读到这里，现实里的阿滨笑了一声。他想起上个月自己也蹲在小区消防通道里的，数外卖骑手的电动车。一模一样的位置，只是小说里是桥洞，他这儿是灭火器旁边。作者大概也干过事。不然写不了这么细。免费阅读的页面每隔三行就弹一次“充值解锁”，阿滨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的，广告卡住了，文字还在。

他继续看了。第28章后半段，小说里的阿滨从桥洞出来，去便利店买了两根火腿肠，一根自己吃，一根喂流浪狗了。

狗不吃，他就蹲着跟狗讲道理。讲着讲着自己先哭了。现实里的阿滨把手机扣在枕头上，屏幕光从边缘漏出来，像一条细线。他不想承认自己眼眶发酸。谁看个盗版小说还看哭啊。可那个蹲在便利店门口跟狗讲话的少年，太像他哥了。他哥去年去南方打工，走之前也买了两根火腿肠。

说一根路上吃，一根留着。他退回去重新读“少年阿滨第2部28章节”的标题。这次没点广告了，直接划到评论区。

最新一条写着，“第28章太短了，作者是不是又去打牌了”下面有人回，“短归短，阿滨他爸追出来那段真他妈真实”阿滨盯着“真实”两个字看了很久。他想起自己搜免费阅读时。其实不在乎正版盗版的。他在乎的是能不能在凌晨两点十七分，找到一个同样蹲过桥洞、同样被拖鞋抽过小腿的少年。第28章给了。虽然错别字多的，虽然每翻一页都要关广告，给了。

快四点的时候。阿滨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

窗外有环卫工扫地的声音，唰，唰。他闭着眼，脑子里还是小说里那个画面，阿滨蹲在便利店门口，火腿肠的包装纸被风吹到马路上，狗跑过去追，他跟着跑。跑到一半摔了一跤，爬起来接着跑。现实里的阿滨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跑什么跑”啊？然后睡着了。手机屏幕彻底暗下去之前，还停在那个免费阅读页面的第一章。他没看完，第29章要等明天。或者后天。

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