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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手机屏幕亮着。林老师看见那行搜索词，“初中女儿被养父欺负的电影章节列表免费看”。

她没立刻叫醒趴在课桌上的周周。教室里风扇吱呀转，女孩把校服袖口拉到手掌，指甲掐着橡皮。林老师把手机扣在讲台了，先去叫了心理老师。

搜索历史里还有“未删减”“资源”“章节列表”几个词吧？像一串歪歪扭扭的脚印。这个词不像普通猎奇了。它把未成年人的伤害拆成“电影”“章节”“免费看”，像在货架上找一部片。林老师后来跟我说。最难受的是“免费”两个字是有人把别人的噩梦当成不要钱的消遣。周周的作文本里夹着一张纸条。

写着“家里的门锁坏了，妈妈说周末修”。

纸条没交上去的，被揉成团又展开。她最近总，最后一个离开教室，说走廊尽头那盏灯亮。学校没有声张了。心理老师陪周周吃午饭，她只吃了两口番茄炒蛋。说胃里堵。

社工来了，警察也来了。林老师把搜索记录截图、时间、账号，一并保存。

警察说得很直接，涉及未成年人侵害的影像，持有、转发、求资源都可能违法，不要以为只是点开看看。平台收到举报后下架了相关词条，类似的变体还在冒头。周周被临时安置到姨妈家。

书包里塞着一只旧兔子玩偶，耳朵磨得发白了。我见过另一种版本。一个男人在派出所门口蹲着哭，反复说自己只是把链接转给朋友“看看有没有线索”呢？办案民警没接话了，只让他把聊天记录交出来。免费看三个字像钩子，钩住猎奇的人，也钩住黑产的流量。真正被反复消费的，是那个不敢抬头说话的女孩。搜索框不会救人。

举报记录才会的。家长群里有人发过一张模糊截图，配文“谁有完整版”啊？两分钟后被踢出群，可那张图还在别处转的。

周周后来转到新学校。心理老师让她每天写三件安全的小事。她写，“门锁修好了”“同桌借我橡皮”“放学有人接”那行搜索词没有从互联网上消失，它被截断在一份举报回执里。林老师把旧手机锁进柜子，钥匙挂在办公室最不起眼的钉子。她说，不要搜。不要存，不要转了；遇到疑似侵害，保存证据，报警，联系平台。说得不漂亮，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