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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糯第三次踢翻铜盆时，檐角铃铛才响。他刚化形不满百日，耳朵还藏不住的，软糯得像团蒸过头的糯米，偏要钻进山山山月的道具铺。伸手摸那盏标着“聚灵”的青瓷灯。铺子里一股旧木和松烟墨的味道，灯盏搁在最高那格，偏偏他踮脚就够着了。灯芯一燃，灵气就顺着他指尖往经脉里灌的。不是缓缓地渗，是拧开闸口那种灌。阿糯先觉得暖，接着胀的，最后连尾巴尖都绷成一条直线。他蹲在蒲团上。

小腹鼓出浅浅弧度，眼眶红着的，嗓子里挤出半声“别”。山山山月倚在柜台后翻账本，头也不抬，“聚灵盏认主了，不灌满不灭”阿糯想反驳，一张嘴，灵气又顺着喉咙滑下去，噎得他直打嗝了。这要搁奇幻小说里，准是作者憋着坏写的桥段。

阿糯起初还嘴硬。说软糯小受就该配软绵绵的云枕，谁要陪一件破道具耗到天亮啊？话没说完，灯焰又窜高半寸，灵气化成细流的，后颈一路淌还有尾椎。他整个人像被温水泡发的银耳，软得跪不住，指尖揪住山山山月的袖口，一声接一声讨饶，“够了……真够了……”眼泪砸在青砖上，晕开一小片深色。山山山月低头看他了，拿笔杆轻轻敲了敲他发烫的耳尖，“方才不是挺能说”

山山山月这才搁笔，伸指弹灭灯芯。阿糯瘫在蒲团上喘气的，眼里水光还没散，嘴里嘟囔着要拆了这破道具。

铺子外雨声渐密，山山山月把账本合上的，丢给他一块桂花糖，“灌满一次，记三颗灵石。下次还来”阿糯含着糖的。腮帮子鼓鼓的，没答话，耳朵却悄悄红了。他走的时候把门帘掀得哗啦响。糖纸却攥在手心里没扔。那条街上的妖都晓得，山山山月的铺子里有盏邪门的聚灵盏。专治嘴硬的小妖。

阿糯每回经过都绕道走，可每回走到巷口又慢下脚步。有次他趴在窗边偷看，见山山山月正往账册上添字，墨迹未干的那页写着“软糯小受灌满哭求饶道具”，旁边还画了只耷拉耳朵的小狐狸。

阿糯没吭声，转身跑了，第二天却托鸟妖送来一包新采的桂花。山山山月把桂花倒进糖罐，笑了笑，没算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