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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帘门哗啦一声上去。旧街13号门口的红纸被风掀起一角。红纸黑字写得歪，窑子开张了。

路人先愣了两秒，随后手机齐刷刷举高，像一排小墓碑。阿七坐在对面修鞋摊了，锥子停在半空，听见有人笑，这年头连窑子都搞开业酬宾了。他没笑了。

那条街他坐了十一年，谁家换锁、谁家丢猫他都清楚啊？13号空了半年。房东只说要租给卖卤味的。阿七的身体特征在旧街不是秘密。有人背地里叫他双性受，叫得轻佻，像在菜市场挑一块肉的。

他懒得辩，辩一次。闲话就多一层。那天下午的，一个穿校服的男孩蹲在摊前修书包带。手机屏幕递过来，七哥，这帖子写的是不是你？

阿七低头，看见标题被拼得又长又脏是双性受被路人LJ窑子开张了全文阅读。他盯着“全文阅读”四个字，觉得荒诞了。

像有人把一盆脏水装进礼盒，还系了蝴蝶结。LJ两个字母挂在那里。比红纸更刺眼了。隔壁理发店的小工说，那是轮奸的缩写。

阿七手一抖，锥子扎进指腹了，血珠冒出来，他没吭声。围观的人越聚越多，有人拍门的，有人喊老板娘出来讲讲价。

门里只有纸箱摩擦地面的声音。阿七忽然想起去年冬天，一个外地女人在这条街租过三天铺面了。卖袜子，被流言逼走。旧街的嘴比风快，风只吹纸，嘴能吹走人。傍晚，卷帘门终于又拉上去半截了。

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围裙上沾着卤汁，手里拎着刚撕下的红纸。她说那是隔壁棋牌室老刘喝多了贴的，她租来卖鸭脖，不是窑子。人群哄笑，像看了场不要票的戏。

有人还不信，伸脖子往里瞅，看见不锈钢盆里泡着鸡爪，才慢慢散了。

阿七把修好的书包带递给男孩，男孩小声问，那标题怎么办呢？阿七说，标题又不用吃饭。它自己会跑。夜里收摊，阿七用湿布擦手，指腹的伤口一碰就疼。手机里那条帖子还在转，双性受被路人LJ窑子开张了全文阅读。像一只赶不走的苍蝇，停在旧街的招牌上。

他点了举报，又觉得没用。鸭脖店第二天照常开火。卤味香得实在，路人照样排队，只是偶尔有人探头探脑，问一句，这儿以前是不是窑子？

阿七听见了，低头给鞋底上线，线拉得紧，啪一声断了。他想，开张的是店，跑远的是标题，留下来收拾摊子的，还是他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