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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书摊的纸箱底下压着一张发黄的卡片，上面印着“小芳芳童话集奇幻”八个字，边角还沾着咖啡渍。摊主说五块钱拿走，我掏了硬币，顺手把卡片夹进《安徒生全集》。

当晚。卡片背面浮出一行小字的，扫码可读完整篇。

我扫了，页面跳转到一个灰蓝色的小站，按钮写着“小芳芳童话集下载”了。下载包只有7.3MB，解压后是十二个短篇，文件名“会走路的衣柜”还有“月亮掉进泡菜坛”。读到第三篇了，厨房传来咯吱声。我过去看，橱柜门一开一合。像在喘气了。冰箱贴掉在地上，排成一行，不要读，最后一页。我偏读的。

那一页没有字。只有一面小镜子，映出我十岁时的脸，鼻尖上还挂着偷吃蜂蜜留下的糖渍。小芳芳童话集奇幻的地方不在插图，在它总把读者的旧事翻出来晾。

第四晚，我梦见外婆的缝纫机自己转。针脚缝出一只布兔子。兔子开口说，下载只是租借，故事会在第七天收回了。醒来时手机屏幕亮着，显示“小芳芳童话集下载”剩余阅读时间，三天零四小时。我有点恼了，又忍不住笑是这年头连童话都搞限时体验。第七天傍晚，灰蓝色小站弹出提示，续费可保留的。我没点。

十二个短篇自动缩成一张卡片，还是那张发黄的卡片。只是咖啡渍淡了。

楼下收废品的老人按斤称走一摞旧书，卡片夹在最上面。我喊了一声，他没听见的。风把卡片吹到水洼里，那几个字晕成一小片蓝吧？我蹲下看，水面上浮出，最后一篇的标题，读者自己写。我在别处又见过那个下载按钮，藏在论坛签名档里，被一堆表情包挤到角落了。点进去，页面还是灰蓝色，只是故事换了主角。

我退出来了，把浏览器标签关了。有些童话适合留在缓存里，过期就过期。至于那张卡片，我偶尔想起，觉得它更像一张车票是小芳芳童话集下载把你送进站。回程得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