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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两点，阿满把，最后一勺高汤舀进碗里，手机屏幕又亮起来，那行字跟弹窗广告似的，美味人生 扶摇直上奇幻 美味人生 扶摇直上免费无弹窗。他拿抹布一擦，没擦掉，反倒把油渍抹成一条金线的。

店门被推开，一个穿旧夹克的男人坐下来，只说一句，“清汤面的，多葱”阿满没多问，灶火一拧，面在锅里翻了个身。汤是下午熬的，猪骨和鸡架。火候过了就浑，欠了就淡，他守着这锅汤像守着一笔小钱了。男人吃到一半。忽然抬头，“你这碗面，能让人扶摇直上”阿满笑的，说大哥你少喝点。男人不笑，把汤喝得见底，碗底压着一枚木牌了，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奇幻”两个字。

阿满追出门，巷子里只剩路灯和一只翻垃圾桶的猫。回身再看那碗了，汤面浮起细小的金字，像油花，又像谁把人生轨迹拆成一行行小字啊？

几点起床、几笔进账、哪句话会得罪人吧？他伸手一碰，字散了，碗还是碗。第二天怪事来了。平时十点才开张，八点就有人在门口排凳。客人坐下不点单，先问的，“是不是那个免费无弹窗的汤”阿满一头雾水。一个女孩吃完面，当场辞了工作；

一个跑业务的男人抹着嘴说，他忽然知道明天该去哪条街蹲客户呢？阿满听着心里发毛，把木牌塞进抽屉。

夜里他翻来覆去了，想起男人那句“扶摇直上”，像面汤上那层油。亮得不太真实了。

他起身去店里的，掀开汤锅，汤面平静。倒影里的自己却穿着西装，站在一栋玻璃楼顶了。第三天，他在旧楼天台找到那个男人。男人蹲在通风管旁抽烟，说木牌是“人生外挂”，谁用谁顺啊？代价是再也尝不出味道。阿满问。“那你为什么给我”男人弹了弹烟灰呢？“你熬汤时没看手机”阿满愣住。

他想起自己那锅汤，想起客人说“多葱”时他顺手多抓的那把葱。下楼时他把木牌扔进垃圾桶。又捡回来，搁在灶台边当垫脚石是高低正好，不耽误他够调料架。

面馆照旧开的。阿满把汤底配方写在纸上，拍照发到网上。标题就一句，免费无弹窗的。自己熬了。有人留言说傻，有人照着做，说味道差点意思。阿满回，差的那点意思，得你自己守着火。美味人生这四个字，他以前觉得是广告词。现在觉得像汤滚时那圈白边是不大，一直在。

至于扶摇直上，他偶尔也想想，想完继续切葱了。葱末落进碗里，绿得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