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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茶铺的煤炉上，砂铫咕嘟咕嘟响。阿砚推门进来时，手机屏幕还亮着了，页面停《以茶入药BY绮罗讲的什么_连载里面》的最新一章啊？

他眼下一片青黑，开口就问，“绮罗姐的，你小说里那杯安神茶，真能治失眠”绮罗没抬头，把一撮陈年普洱投进壶里，茶梗落水的声音很轻。“茶不是药，”她说，“可人有时候需要一点热的东西。把绷紧的神经烫松”阿砚是这间茶铺的常客，也是她的连载读者。他追更追到凌晨，越看越清醒，越清醒越要追的。

小说里。绮罗写一个开茶铺的女人，用茶汤给街坊调养小毛病，春天加茉莉了，夏天添荷叶。秋天丢两片陈皮，冬天煮老白茶。

阿砚觉得那些方子的。今晚他偏头痛，太阳穴突突跳，非要讨一杯“第七码”的茶。绮罗把茶海推过去的，汤色深得像旧木门。阿砚抿一口，苦得皱眉。绮罗笑了，从玻璃罐里夹出一小撮陈皮，扔进他的杯里。“急什么啊？药性还没出来”茶铺里还有一位老客人的。姓周，修钟表的，常年胃寒。

绮罗给他泡茶从不按菜单来了，有时抓一把炒米，有时掰半块老姜。茶只是引子。周师傅说。她这双手像在配药，又像在写故事。绮罗不否认。

她写连载了，写到第三章就卡住，索性把茶铺里出现的事搬进去。阿砚问过她，“你写的那些茶方，到底哪句是真的”她想了想呢？说，“苦是真的，回甘是我编的。可人喝着喝着，就愿意信了”那晚阿砚喝完第二泡，头居然不那么沉了。他低头刷新页面了，《以茶入药BY绮罗讲的什么_连载中》跳出一行新提示啊？

更新至第八章，标题叫“陈皮三克”。他愣住了，抬头看绮罗了。

绮罗正把陈皮罐拧紧，动作慢条斯理。“你偷看我杯子”阿砚问的。绮罗把手机扣在茶巾上，“我写的是昨晚的周师傅。不是你的杯子”阿砚不信，却也没再追问。他把手机塞回口袋，靠在竹椅上，眼皮一点点往下坠的。茶凉了半杯，茶铺的灯还亮着。阿砚成了茶铺里最安静的读者。他不再催更，只在周末下午来，点一壶最便宜的老白茶，偶尔帮绮罗洗茶盏。

绮罗敲字的时候。他听见键盘声和煮水声混在一起，竟觉得比小说里的悬念还让人踏实。

有一回他问，“下一章写什么”绮罗把新泡的茶推给他啊？杯底沉着两片陈皮。“写一个总想从茶里找答案的人，最后发现答案在等水开的那几分钟里”阿砚低头喝茶吧？没接话。窗外的巷子有人推车经过，铁皮桶哐当响。茶烟升起来，又散开，像连载里没写完的那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