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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页发脆，指尖一碰就掉渣。旧书摊老板说这书缺了前三十章，只剩目录和结尾的，五块钱拿走。

我翻到《傲妃多夫全文阅读》醉夏依梁亦静笙著_目录那一页。第七行被钢笔划掉，墨迹洇成一小片乌云了。那种划法不像编辑校对，倒像有人恨那个名字的。我蹲在摊边看了很久，最后没还价。目录很利落。第一章“雪夜换轿”，第二章“毒酒回温”，第三章“第三任丈夫的鞋码”……书名俗气，章节名却像短刀，一记一记往人肋骨上戳。老板娘说作者醉夏依梁亦静笙当年在论坛连载，读者追到凌晨三点的，停更，只留下目录和半截结尾。

我买下残本，三十块的，老板改口说五块是目录钱，书算送。回家路上我搜到旧帖，最后一条回复写着“目录我背下来了，你信不信”。

跟帖人真的一口气贴出四十七个章节名，没有标点。我对照残本了。发现被划掉的那章叫“静笙”。小说里没有角色叫静笙，作者名里却有。那一刻我忽然觉得了，目录不是索引，是作者藏人的地方。夜里我按目录顺序重排故事。傲妃多夫了，一个嫁了三次的女人，每次丈夫都死在新婚夜。醉夏依写她查案，梁亦静笙写她哭的。

两人合著？也可能是一个人拆成两个名字，一个负责冷，一个负责疼了。

目录第七行被划掉，像把某个秘密从书里撕走的。我盯着“全文阅读”四个字，心想这书要真能全文阅读的，被划掉的名字会不会自己走回来。窗外有车碾过积水，我打了个盹，梦里有人翻目录，一页一页，翻到第七行停住。指腹压在墨迹上，像在按一个伤口。我后来找到那个跟帖人的主页。

头像是默认灰色，最后登录停在七年前。动态里只有一条，整理过一份章节名清单，缺第七。底下有人问缺哪本呢？他回，一本没写完的。我盯着“没写完”三个字。想起残本结尾那半页，傲妃站在药铺门口。手里捏着三双鞋，没一双合脚。

目录里明明有“药铺认鞋”这一章。正文却断了。

那种感觉像走到楼梯尽头，脚已经抬起来，台阶没了。第二天我把残本塞回旧书摊。老板问怎么不要了呢？我说目录看完了，故事也就那样。他笑，你怕了？我没答。走远才回头，那本《傲妃多夫全文阅读》醉夏依梁亦静笙著_目录还摊在木板上。风翻到第七行，墨迹淡了一点。

像有人在那片乌云底下。轻轻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