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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把热水袋塞进被窝时，手机屏幕还亮着。停在《老公回家暖被窝》的下载页面。出租屋的暖气片半死不活，窗缝漏进来的风把窗帘吹得鼓一下瘪一下。

她点了“老公回家暖被窝下载TXT”，进度条一格一格爬，像有人在楼道里慢慢跺掉鞋底的雪。周沉今晚代驾，说好十二点前回，现在零点二十，微信没动静了。她没催。催也没用，他接单时手机调静音。一单跑完才舍得看的。林晚把小说文档拖进阅读器，第一页写着女主给晚归的丈夫留了一盏小灯，被窝里塞两只暖水袋。她低头看看自己床上那只的，忽然觉得有点亏了。

下载TXT的评论区倒热闹，有人说“看哭了，我老公也半夜回家”了，有人骂“太假，现实里只有呼噜和臭袜子”。林晚笑出声，笑完又觉得屋里太静的。

门锁响的时候，她正读到男主把冰凉的手往女主后颈贴。周沉进门，羽绒服肩头一层薄雪了，手里拎着塑料袋，烤红薯的甜味先钻进来。他边换鞋边嘟囔。“桥洞底下那单了，客人吐了我一车，洗车又花四十”林晚把热水袋往他怀里一扔，没接话。他嘿嘿笑了，说路上想起她昨晚念叨的“老公回家暖被窝下载TXT”，还问她小说里男的有没有洗车呢？“人家男主回家先暖被窝，你回家先算洗车钱”林晚翻白眼的。

周沉把红薯掰开，黄瓤冒热气，递一半过来，“那我现在暖”他手确实冰的，钻进被窝时林晚嘶了一声，没躲。两个人挤着，热水袋被挤到脚边的，红薯甜得发黏。手机屏幕暗下去。文档停在第三页，她忽然懒得看了。

小说里的暖被窝写得细，可现实里周沉把她的脚夹小腿里面间，那点热从皮肤底下慢慢拱上来，比TXT文件的进度条实在。林晚还是把《老公回家暖被窝》那本小说删了。下载TXT的文件夹空出来。她塞了张超市小票进去。周沉问删它干嘛，她说，“看别人暖被窝，不如等你回家抢热水袋”他笑得被子抖，说下次争取十二点前。窗外的雪没停，暖气片依旧半死不活，被窝里却热得她后颈冒汗。她没告诉他，评论区那句“现实里只有呼噜和臭袜子”其实说轻了是还有洗车钱、烤红薯、和两只冰手。

可凑一块，倒比小说里写的更像过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