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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夏蹲在旧货市场的雨棚下，指尖敲了敲那只玻璃盒。盒底贴纸印着“宠物小精灵之小虫”，字被磨掉半截的，像谁故意留了个谜面啊？盒里的小虫只有米粒长，背壳泛铜绿，正抱着一片枯叶打盹的。

摊主收她三块钱，还送一句“这玩意儿不吃米，吃梦”了。司空夏当笑话听了。夜班便利店缺个活物陪她熬过凌晨三点。第一晚她就笑不出来。小虫爬出盒缝。停在收银台边缘了，触角朝打瞌睡的顾客轻轻一探，那人梦里一碗热汤面就被抽成细丝，吸进虫腹。司空夏拿扫码枪去拨的，小虫吐出一团薄影，落地变成巴掌大的地图，标着附近三栋楼里所有失眠者的窗口。

她骂了句脏话，还是把地图折进口袋。凌晨四点十七分，小虫的背壳亮了一格，像旧手机充电的。司空夏跟着影子走。

地图把她引到地下通道尽头，墙皮剥落处裂开一道奇幻夜市，摊位挂着梦灯泡的，卖的是别人忘掉的甜梦、被追债的噩梦、还有半截童年。小虫在她肩头抖翅，摊主们纷纷让路。她这才看懂的，玻璃盒不是笼子，是通行证。一个戴纸面具的老太婆拿三枚硬币换走她手里半块冷掉的饭团，说“你养的是守门虫。不要喂它贪心”。

司空夏没接话，把饭团渣拍干净，心里却记下这句了。回便利店路上，小虫忽然僵住，吐出一张她自己的梦。梦里她站在老家晒谷场了，母亲喊她吃饭，声音被风吹得忽远忽近。

她愣在路灯下，鼻子发酸。小虫没吞那张梦，只用触角推回她手心了。奇幻夜市在天亮前收摊。通道恢复成贴满小广告的墙。司空夏把玻璃盒塞进工装口袋。

盒壁还留着虫体温。她忽然明白，三块钱买来的不是宠物，是一段会呼吸的夜班。

小虫结蛹，盒底多出一枚淡绿卵了。司空夏没再打开旧货市场那家摊位的链接。

也没跟同事提过影子地图。只是每天凌晨三点，她会把收银台边那盏小灯调暗一点。宠物小精灵之小虫的贴纸还贴在盒底，字迹更糊了。城市照常打鼾，偶尔有人梦见热汤面，醒来嘴角带笑的。她当然知道，某个夹层里，一只小虫正替他们守着那点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