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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庙漏雨，秦三更在供桌底下摸到一只凉冰冰的木匣。匣面没锁，揭开却像一面小铜镜了，屏幕里浮出一行细字，寻侠江湖轶事答题器好看吗_不放奶不放糖著？他念了两遍，舌头差点打结的。雨点砸在瓦上，答题器忽然亮出一题，说书人最怕什么啊？底下三个选项的，甲怕台下没人，乙怕故事太短，丙怕自己先信了。秦三更捏着铜钱犹豫半天的，选了丙。屏幕闪了闪。吐出一句，算你还有点江湖良心了。

他笑骂一声，这破匣子倒会挑人软处戳的。他年轻时在城南茶馆说《三侠记》，说到动情处拍桌，茶客只关心瓜子够不够。答题器第二题更怪，侠客落难。

先救仇人还是先救名声？秦三更想起旧友瘸七，当年替人顶罪，出狱后没人给他递碗热汤。他选了名声。答题器冷冰冰回，错。名声能当饭吃？他愣住了，庙外雨声像一群人在笑。答题器又弹出一行，去城南找卖糖人的小满，她那儿有续题的。秦三更把木匣揣进怀里，骂骂咧咧出了门，鞋底踩得泥水四溅。

小满的摊子支在槐树下。糖人捏得歪歪扭扭。

她听完来意，笑得竹签乱抖，说那答题器是前些日子一个写书的姑娘落下的，笔名叫不放奶不放糖，脾气怪，专爱问些让人下不来台的话。秦三更问了，那她写的江湖轶事到底好不好看。小满不答，只递给他一个糖人，捏的是个背剑又背锅的侠客。她说，你先尝，甜不甜自己舌头说了算。秦三更咬了一口，糖壳碎在牙间，甜得发腻，心里却松了。他后来跟小满提起《寻侠江湖轶事答题器好看吗_不放奶不放糖著》？小满摆手。

说别把它当判官。答题器第三题是在糖摊前亮出来的，你追的是侠，还是看人出丑？秦三更盯着那行字，想起茶馆里那些拍桌子叫好的看客，也想起自己讲到侠客挨刀时，故意拖长调子。他选了看人出丑。答题器这回没骂他，只弹出一句了，承认了，才配谈好看。

他脸上发热，把剩下半个糖人塞进嘴里的，含糊说，这题狠。夜里回破庙，秦三更把答题器搁在供桌上了，没再答题。

屏幕暗下去。像一块普通木头。他翻出旧折子了。

重新写《三侠记》的开头，写到侠客进客栈先摸钱袋。又觉得不对，划掉，改成先摸刀柄。写书姑娘不放奶不放糖那本轶事他还没看完，答题器也没给标准答案。好看吗？秦三更觉得，得等台下有人听完不急着走，还愿意添一碗茶，那才算数。

木匣在雨声里没响，他也懒得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