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流时光河,拾忆补图残。」
苏婉儿的意识,化为一叶无声的扁舟,逆着狂暴的数据乱流,驶向林达施意识海的最深处。这趟航行,不仅是空间的穿越,更是时间的回溯。
无数记忆的碎片如同被惊扰的萤火虫,在她周围飞舞、闪现。她看到了:
一个肥胖笨拙的小男孩,在国小放学路上,沉默地挡在几个正在欺负一个安静小nV孩的混混面前,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不退让。那个抱着书包、吓得瑟瑟发抖的小nV孩,赫然有着她苏婉儿年幼时的眉眼。这段因她不久後举家搬迁、出国留学而尘封的记忆,此刻如同cHa0水般涌来,让她心神剧震。
她看到少年时期的林达施,曾在一个雨夜,将一把伞塞给在便利店门口躲雨、愁眉不展的唐诗咏,自己冒雨跑开。
她看到青年林达施,在画展外的角落,对因作品无人问津而沮丧的周墨白,笨拙地说了一句:「你的颜sE……会说话。」
她甚至看到,他在某个街头,无意中帮提着沉重乐器的夏晚晴挡开了失控的单车,在她道谢前便已消失在人群。
还有叶青璃,在她一次武道瓶颈於公园独自苦练时,是路过的他随口说了一句:「树yu静而风不止,心不动则风奈何?」虽未点明,却让她若有所悟。
以及琉璃,在她於古董店打工因打碎器物而被责难时,是他这个「路人顾客」出面,用奇怪的逻辑说服了店主……
原来,在她们各自漫长的人生旅途中,这个看似平凡的男人,早已在不经意间,如同微尘般散落过零星的善意与守护。这些片段短暂得几乎被遗忘,此刻却在崩塌的意识海中,闪烁着微弱而温暖的光。
苏婉儿强忍着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终於突破了最混乱的区域,抵达了意识的核心。那里并非辉煌的殿堂,而是一片风雨飘摇中仅存的「安全屋」,一个由最纯粹的自我意志构筑的简陋空间。林达施的意识核心——一个面容疲惫却眼神清醒的虚影,正盘坐其中,竭力维系着这最後的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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