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杰蹲下,先将化石由红土上拾起。化石b他想像中轻——不是重量变了,是他自己的手在抖,抖得几乎握不住。他将化石放回背包最底层那个扁平的盒子,锁扣扣好。然後他拾起合照。相纸上沾了一层细细的红土,他用拇指轻轻拂去,翻到背面——父母的字迹仍在,两行座标,一列日期,蓝sE原子笔的墨迹在晨光下清晰如昨。他将合照放回x袋,按了按。
石磐仍然站在洼地中心。它的透镜没有望向四个人,也没有望向那个半圆形的顶端——它望住一个方向。王杰顺着它的目光回头,只看见来路——一层一层的红土丘,被晨光染成暗红,更远的地方,什麽都看不见。王杰想起玄铁国际机场跑道尽头那架深sE的飞机,想起何俊说过的话——方向,指回机场。他没有将这个念头说出口。
「你在看什麽?」王杰问。他没有指名道姓,声音在晨光里有些乾。
石磐没有回答。它的透镜仍望住那个方向,过了一阵,才说:「汝等且去。今夜,吾在此守候。」
陈森已经将保护箱抱上车。站在越野车旁边,没有问发生什麽事,只望了一眼洼地中心那个半圆形的顶端,又望了一眼石磐,然後绕到驾驶座,发动引擎。Mika坐在後座,银包握在手里。何俊合上电脑,坐上第三排。王杰最後一个上车。
车门关上之前,他又望了一眼洼地中心——石磐仍站在那里,蓝绿sE的光在晨光里亮得沉稳,像一名伫立了不知多少年的卫士。它的目光,仍望住四人来时的方向。风由戈壁深处吹来,拂过那圈细纹,拂过那个半圆形的顶端,将红土上的沙粒一层一层吹向远方。
王杰关上车门。引擎声响起,越野车沿着来时的路,驶回玄铁镇的方向。後窗里,石磐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後缩成一点蓝绿sE的光,停在洼地中心,始终没有散去。
王杰把目光由後窗移回前方。明日入城,他要把父母带出来——带回翠屏街,带回那间古董店的内堂。
明日七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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