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站在洼地边缘,没有人说话。晨光继续扩散,将那圈细纹照得清清楚楚。风由洼地方向吹来,拂过那圈纹路,纹路没有动。
王杰的视线由那圈纹路移向何俊。何俊正望住电脑屏幕,没有抬头。王杰走过去,望见屏幕上的波形——零点七三赫兹的位置,那道隆起b刚才高了。
「多少?」王杰问。
何俊没有立刻回答。他望住屏幕,像在确认什麽,过了一阵才说:「八十微伏特。」
「刚才还是七十一。」王杰说。
「是。」何俊说。他的声音很平,但王杰注意到他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没有敲下去——那不像他。何俊盯着屏幕上的波形,那道隆起正在快速地震荡,一高一低,一高一低,像一个心跳不稳的病人。振幅的变化太快,快得不像一个稳定的讯号。他将电脑屏幕微微转向王杰,没有解释。波形上那道隆起,仍在震荡。
王杰望住那道震荡的线,没有说话。他望回洼地中心,那圈细纹还在——由中心向外辐S,静静地刻在红土上。风又起,由玄铁场的方向吹来,沙砾打在K管上,细碎地响。
他将手按上x袋。合照贴着心口,背面的座标朝内,父母的字迹隔着一层布料。他望住那圈纹路,忽然想起老周——老周没有来。老周此刻应该在翠屏街,坐在古董店的内堂里,面前摆着那张凹了的凳。他不知道老周会不会也在看天。他只知道,刚才那五秒,他以为自己准备了很久,原来根本没有准备好。
晨光已经完全亮起。洼地中心,那圈细纹静静地躺在红土上。何俊没有关电脑,屏幕上的波形仍在震荡——八十微伏特,振幅忽高忽低,像地底有什麽东西,正在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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