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法回答。他的意识已经完全被那些声音淹没了。
就在这时,他听见了别的东西。
不是那些自然声音。是另一种声音,隐藏在所有的声音之下,像一首交响乐里最微弱的那个和弦。它不像洋流那样粗糙,不像火山那样沉重,不像鱼群那样细碎。它是有结构的,有规律的,有……意图的。
他想抓住它,但它太微弱了,总是被其他声音盖过。他试着排除那些g扰,一点一点地向那个声音靠近——
然後他看见了。
不是看见,是理解。在那一瞬间,所有的数据突然有了意义。那些声波不再是声波,那些频率不再是频率。它们变成了别的东西:变成了采矿站的座标,变成了钻头的转速,变成了zhAYA0的当量,变成了人类在深海里留下的每一个印记。
那个声音在告诉他一件事:我知道你们在这里。我知道你们在做什麽。每一个声音,每一次震动,我都记得。
他看见了七号站——那个他半夜去抢修的采矿站。在那个声音的记忆里,七号站不是一个静止的建筑,而是一个持续发出噪音的源头。钻头的尖啸,泵机的轰鸣——这些声音像一根根针,扎进深海永恒的寂寂里。
他看见了九号站——那些章鱼袭击的地方。在那个声音的记忆里,九号站的噪音b七号站更大,更尖锐。那些噪音像一把把刀,切开海水,切进某个他看不见的地方。
他看见了十七号站——那个被结晶包裹的采矿站。在那个声音的记忆里,十七号站的噪音是最强烈的。那不是一根根针,也不是一把把刀,而是一记记重锤,一下一下,砸在同一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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