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做一件事。表明他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阿海打开深潜器的外部扬声器。那是一套科考用的声学系统,可以播放各种频率声音。他事先在资料库里准备了一段音讯——一段混合了自然海洋声音和人类音乐的合成音讯。
自然海洋声音:鲸歌,海豚的叫声,海浪拍打礁石声音,雨落在海面上的声音,海底热Ye喷口的嘶嘶声。他把它们混在一起,调成一段和谐的背景。
然後在那些声音之上,他叠加了一段音乐。
巴哈,无伴奏大提琴第一组曲,前奏曲。
那是他唯一能完整记住的古典音乐。小时候,他母亲总在周末的早晨放这张唱片。那时候他还不懂为什麽自己总是无法融入人群。他只知道,当那大提琴的声音从唱片机里流出来的时候,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那些复杂的、让他不知所措的社交信号,都被那低沉悠长的旋律覆盖了。他可以闭上眼睛,沉进一个只有声音的世界。
後来他查过,巴哈的音乐里有大量的数学结构——对称,倒影,模进。那些音符之间的关系,可以转化为JiNg确的数学b例。他想,如果那个存在能理解质数,能理解斐波那契数列,那它也许能理解巴哈。
手指按在播放键上,他停了两秒。
然後按下去。
声音传进海水里。鲸歌,海豚,海浪,雨声——它们混在一起,像一首来自地球本身的歌。然後在那些声音之上,大提琴响起来了。
低沉的,悠长的,缓慢的。那旋律在深海中扩散,像涟漪,像呼x1。第一个音符落下,然後是第二个,第三个——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特异的和谐。
阿海闭上眼睛,让自己也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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