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沉默了一会。她看着巴林那张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看着他那只独眼里的火气,忽然意识到,她又犯了前世的老毛病。她习惯了工厂里的标准化流程,习惯了用数据说话,习惯了把所有东西都当成可以优化的变量。但她忘了,巴林不是工厂里的工人。他是一个有自己技艺、有自己骄傲的老匠人。
她深x1了一口气,把那块铁板放下,说:「对不起。」
巴林愣了一下。
「我不该这样要求你。」雷恩说,「你是对的。这种公差确实很难做到。但我需要你理解,为什麽我要求这种公差。」
巴林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
雷恩蹲下来,在地上用木炭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她画了一根长长的管子,管子的一端有一个小小的密封圈。她指着那个密封圈说:「你看这里。这个地方是枪管和药室的接口。如果这个接口不够紧,火药爆炸的时候,气T会从这里漏出去。漏出去的气T会往後冲,冲到你的脸上。」
巴林盯着那张图,皱着眉。
「但如果这个接口太紧,」雷恩继续说,「子弹就塞不进去。塞不进去,枪就开不了。所以这个接口必须刚刚好。不能太紧,也不能太松。这就是为什麽我要求两张纸厚的公差。」
巴林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他的眉头从紧皱慢慢松开,眼神从愤怒变成思考,又从思考变成恍然。他伸手m0了m0那张图,像是在确认什麽,然後抬起头看着雷恩。
「你是说,」他说,语气慢了下来,「这个公差,不是为了好看,是为了活命?」
「对。」雷恩点头,「每一个公差都是为了活命。你做的每一把枪,都会被人拿去杀人或者保命。如果你的枪在关键时候炸膛,拿枪的人就会Si。所以我要求你做到最JiNg确。不是为了刁难你,是为了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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