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又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摇着头走了,脚步b来时快了些,走出老远还回头望了一眼,像是没想明白方才看到的是怎麽回事。
方衡没去追问对方是怎麽想的。这条路子是自己m0出来的,一句两句也讲不明白,说出来也未必有人信,倒不如省了这番口舌,收拾了东西回去补一会儿觉,没放在心上。
这事却没能瞒住多久。没过两日,杂役院里便有人私下嘀咕,说方衡许是练岔了,起手运气的架势怪里怪气,不是宗门里教的路数。隔日领差事时,这话已经传开,有人瞧见他走近便压低了声音,也有人摇着头,说这样胡改口诀,迟早要把根基都练坏了。
方衡没解释,只说没事,继续做自己的差事。这回的闲话跟先前「资质低下」的嘲笑不是一回事,先前那些话他听得多了,早已不放在心上,这回听在耳里,却像是哪里不一样,不是被人看扁那种难堪,倒更像是被人盯上了什麽。
晌午歇工时,一名杂役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问他:「你是不是真在练什麽邪门功夫?我听说练岔了的人,轻则伤根基,重则走火入魔,你可想清楚了。」语气里半是关心半是好奇。
方衡只说了句「多谢提醒」,便没再接话,起身去做下一件差事。那人讨了个没趣,讪讪地走开了。
他心里转着一个念头。照着水的路子走,那一节确实松动了,bSi守着口诀练了半年还来得真切,这一点他心里有数。这算不算「岔」,他自己也拿不准,只是隐约觉得,这条路若当真是邪门歪道,怎麽会b人人都在练的正路,走得更远一些?反过来想,若这条路子不算岔,那自己这半年照本宣科练下来,却连一整圈都走不完,到底是哪里出了错,是他一个人天资不济,还是这套人人奉行的口诀,本就未必人人适用?这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先吃了一惊,没敢再往下想。宗门传下来的东西,一代一代人都这麽练,哪轮得到他一个杂役来挑错,这话他连对自己都说得心虚。可那点松动的触感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是他自己一分一分试出来的,不是谁能骗得了自己看错的。
「练岔了」这话,仍在杂役院里继续传着,没有因为他不理会就停下。
他把那点念头按下去,起身把空地上踩乱的痕迹抹平,往差事牌那头走,天sE已经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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