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试试。」方衡开口。
执事看了他一眼,迟疑了一下:方衡平日送农具去铁匠棚时偶尔搭过手,这事执事略有耳闻;可石碾这种大器械,跟换柄嵌榫终究不是一回事,一时也拿不准他有没有这个把握。但到底没有旁的人选,眼下这情形也耽搁不起,点头应了:「小心着点,碾坏了轴,明日更没法碾。」
管事递过一个工具袋,方衡接过,从里头挑出一枚木楔和一把短撬,先蹲到石碾边,伸手探了探那卡住的轴。轴上沾满了泥浆,混着碎石屑,卡得SiSi的,寻常y撬多半只会把轴给撬断,白费工夫不说,还把事情弄得更糟。他没有贸然用力,先绕着石碾走了一圈,把卡住的位置与周围的缝隙都看过一遍,指节在轴身上轻轻敲了几下,听着里头传出来的闷声判断哪处卡得最实,才拿木楔抵住一处缝隙,试着往一个方向轻轻一顶,石碾却纹丝不动,连一丝松动的迹象都没有。
他不急,换了个角度,顺着轴另一侧的缝隙探进去,感受那GU卡滞的劲道往哪里走,再借着那GU劲道往回带了一寸。这回稍微松动了些,却又在松动之後卡得更紧,像是把泥浆又往深处挤了一分,b先前更难动了。他停下手,想了想,这跟扛木料时力道卸得太过、木料歪得更厉害是一个道理,急不得,得等那GU劲道自己松下来。
他把手收回来,蹲低了些,膝盖抵着冰凉的地面,换了个更贴近轴身的角度重新试。这回他先不使力,只用指腹顺着轴身m0了一圈,把泥浆里藏着的碎石屑一点一点抠出来,抠了小半刻,才腾出一点空隙,再顺着这点空隙探进去,试着往回带。这一次那GU卡滞的劲道总算松动了一丝,却在松动的同时传来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听着不像是泥浆松脱,倒像是轴身内里有什麽在磨。他手上一顿,不敢再贸然往下送,怕这一送就把轴磨坏了。
管事在旁边看着,脸sE越来越难看,手里的灯笼晃得人影跟着晃:「还是找人y撬了吧,别耽误了时辰,碾坏了大不了再修,耽误了药材才是真麻烦。」
执事在一旁没有接话,只问了句:「还有把握吗?」
方衡停下手,没有立刻回答。他其实也拿不准,方才那阵摩擦声若真是轴身内里已经磨伤,再往下试只会越弄越糟,y撬固然难看,倒还算个能收场的办法。他低头看着那截卡Si的轴,又想起扛木料那回力道卸得太过的教训,y撬跟力道用猛了,本质上是一回事,都是不肯等那GU劲道自己找地方走。
他抬起头,看了执事一眼,又看了看那截卡Si的轴。「再试一次。」他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没有犹豫。
方衡没有停手。他把手上的力道收回来,重新顺着先前松动的那一寸,慢慢往同一个方向再送半分,这回没有急着一次到位,让那GU卡滞的劲道自己一点一点往外挪,像是扛木料时借那GU歪势的分寸,也像是运气时等那口气自己找着缝隙。轴身发出一声闷响,像是要断开又没有断开,他手心一紧,也不知道是要成了还是要毁了,额角沁出一层薄汗,顺着鬓角滑下来也顾不上擦。
管事倒cH0U一口气,往後退了半步。执事也往前凑近了些,却没有出声阻止,只是盯着那截轴看。
他定了定神,没有加大力道,反倒又收了一分,顺着那声闷响传来的方向,轻轻往回带了半寸,屏着气等了片刻,再往前送了一丝。那GU卡滞忽然像是活了过来,往他手心反顶了一下,力道不大,却让他手一麻,差点松了手。他咬牙没有松开,顺着那GU反顶的劲道,跟着往同一个方向让了半分,没有跟它较劲,就像扛木料时那截歪斜的木料要往前甩,他也是这样顺着让开,而不是y顶回去。这一让,那GU反顶的力道竟自己泄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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